她也不?知道说出来,把脸埋在被子里,悄悄承受。
这?是她破釜沉舟换来的药,怎么能觉得痛呢?
忍过去,就可以?离开了。
迷迷糊糊的,她好像想起?有个人对她说过,夜里会在小佛堂等她。
在那堵屏风后,嘉乐的声音怯生生地传进来,他终于松开她,却捉住了她的衣袖。
隔着衣袖,指腹抵在她手腕处薄薄的淡青色血管上,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。
他低垂的眼睫在她脸颊边密密地蹭着,像威胁又像眷恋地同她道:“朕夜里在小佛堂等你。”
却被她不小心忘记了。
药劲太大,她无力再起?身,一阵阵的睡意涌上心头,她很快失去了意识。
夜里映雪慈体温反复,身子发了热又发冷,蕙姑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也无用。
含凉殿临水,夏日里住着是很清凉,但耐不?住湿意重,帕子能拧出水来。
映雪慈体弱,不能经风受潮。
前阵子感染的风寒,便?因为这?个缘故病情加重,拖了好几日才痊愈。
之前是因为崔太妃的缘故,她没法?子住到别处去,
现在是因为即将离宫,不?愿再去内宫的樊笼里被困住。
到了夜半,含凉殿更?是雾水缭绕,吹到殿中的风都透着冰意。
映雪慈身子还是冷得厉害。
蕙姑把四处的门窗都合拢了,又让柔罗生?起?薰笼放在床边。
折腾半夜,待两个时?辰的药效成?过,映雪慈才终于带着一身冷汗半昏过去。
翌日张太医来诊脉,映雪慈还没醒过来。
蕙姑仔仔细细地将她昨夜的情况描述了一遍,张太医道:“卑职明白了,这?便?回去改。”
蕙姑道:“且慢。”
她瞧了一眼里间?熟睡的映雪慈,怕吵醒了她,压低声音说:“敢问大人,难道就没有别的痛苦少些的药么?”
昨夜溶溶那般不?适,让她心如刀割。
张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好叫姑姑知道,太医署两位署令都是历经三朝的老人,什么疑难杂症不?曾见过?不?真的疼成?那样,望闻问切的望一关,王妃都过不?了。卑职祖上做过巫医,才能传下来这?旁门左道的东西,但姑姑千万放心,此药卑职也是试过的,痛过便?就好了,绝不?会伤身。”
蕙姑心中发涩:“……也罢,那就有劳张太医。”
她走回去看?映雪慈睡得可否踏实,却见她已?经醒了过来,身体还残存着几分?惫倦,眼眸濛濛地半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