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传来小声对话,秦拓充耳不闻,只用干草擦拭着自己的那把黑刀。但身旁响起细碎的抽噎声,他微微侧目,看见云眠正用袖子抹眼睛。
秦拓顿时一个激灵:“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上了?不是说好皮实一点吗?”
“我没出声,没出声就不是哭。”
云眠小声哽咽,“他们,他们怎么那么难过啊,他们都没吃的。谷生弟弟的爹和娘死了,他都没有爹娘了。”
秦拓愣了愣,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复杂。
这小孩不知道自己的爹娘也没了,还在替别人难过,混不知晓那最该可怜的人,其实是他自己。
“人家都不伤心,你倒哭上了?”
秦拓淡淡地道。
“我们把他带上好不好?一起去炎煌山找我爹,我让爹天天给他好吃的。”
云眠问道。
见秦拓不回答,他又连声追问:“好不好啊?好不好?他都没有爹娘了,我们把他带走吧。”
秦拓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,低声问道:“若这会儿有那不认识的人过来,说带你走,给你好吃好喝的,你跟不跟他走?”
他等着云眠说不愿意,然后便能对他讲,你看,你都不愿跟陌生人走,那江谷生又怎会愿意离开翠娘?
不想云眠却迟疑了,看一眼他,又目光飘忽地瞧去了别处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
秦拓重新闭上眼,晃了晃手指,“就当我没问,也别再提这个,再提就自己滚边儿去。”
“我,我也会带着你的呀,我要管你的呀。”
见秦拓不再理自己,云眠满脸失望,撅着嘴坐在一旁。他看见自己的饼吃得只剩下一长条,是沾了口水的,便塞进了秦拓的手里。
片刻后,秦拓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打开身旁包袱,拿出一张饼,掰成两半。
他将半张饼重新放回包袱,正要将剩下的半张递出去,想了想,又从小袋子里摸出一粒金豆。
云眠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饼,有些愕然地抬起头。
“拿去给他们。”
秦拓道。
云眠怔了怔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但不能带着他们去找你爹。”
秦拓语带警告地补充,“你要再闹腾,那干脆就跟着他们,别跟着我。”
云眠兴冲冲地爬起身:“好,那就不带嘛。”
“等等,还有这个。”
秦拓将那粒金豆放进了他的掌心,“让他俩闭好嘴,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。”
云眠将金豆和半张饼送过去,但翠娘只收了半张饼,没有收下金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