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镜搞不明白赵遥脑海里在想什么,闻言松了口气,她见好就收,一口答应下来:“好!”
赵遥听到她的回应,如他所言的放开了她,但是又没完全放开——他只是伸手拉着她的手腕,防止她跑了,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进一步的动作。
季镜被他拉着上了车,她一路闭眼装睡,不去看他的神色,仿佛这样就能够遗忘刚才发生的一切,二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北城大学。
赵遥停下车之后,第一个动作却是落了锁。
季镜听着嗒吧的一声轻响,睫毛不由得随之颤了颤,车窗外灯火通明,她在一片注视中转头看向赵遥,不明白他这是何意。
“谈谈!”
他不容置喙道。
“谈什么?”
季镜依旧是垂眸不去看他。
她像是极其抗拒和他对视一般。
赵遥在这片沉默中径直的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,他的单曲循环依旧是玫瑰窃贼。
“要么你来拥抱我,要么开枪处决我。”
季镜听见他在一片朦胧中说道:“如果我选择拥抱玫瑰呢?”
如果我选择拥抱玫瑰呢?
玫瑰会接受我吗?他问。
季镜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玫瑰爱的人也同样爱着玫瑰。
她听着柳爽那沙哑的嗓音,心中不由得大恸,泪水渐渐浸满双眼,视线模糊一片。
她心里清楚,选择权其实从来不在玫瑰手里,也不在那个爱着玫瑰的人那里。
季镜少年时读《树犹如此》的时候一直都不明白,白先生在高速公路旁停车,伏在方向盘上失声大恸究竟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,可是这一刻,她却忽然懂了。
玫瑰爱着的人也爱着玫瑰,可他和玫瑰没有以后,玫瑰不能一时冲动的接受他。
玫瑰希望他永远意气风发,永远高高在上,像是太阳一样照耀许多人才好。
尽管玫瑰真的很想要拥有那份爱。
大雾四起。
季镜的眼泪如珠一般坠落,却不答话。
赵遥轻叹一声,无可奈何的拿起车上的纸巾给她擦泪,他像是认命一般,对着她坦白直言道:“别哭,我心疼。”
他在一片寂静中再一次褪下来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,拉着季镜的手不顾她的拒绝径直套到她手腕上。
在四下乱串的大雾中,他喉结滚动,声音中也带了些不可抑制的悲伤:
“我第一次见你,其实并不是在北城。”
他看着季镜婆娑带泪的面庞,看着她哭湿面上如云的鬓发,赵遥伸手抚掉了她的泪水,对着她缓慢的开口继续道:
“是在周念的朋友圈里。她去南城看你,你在风雨中送她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