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季青媛离开之后,梁训尧独自坐在餐厅里,保镖陆续给他发来消息:
[梁总,三少没有来半空酒吧。18:35]
[梁总,三少没在酒吧出现。19:35]
[梁总,三少没去酒吧。19:55]
很快,梁颂年的司机给他发来消息。
[梁先生,三少去了月晕岛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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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晕是阳光透过卷积云,在冰晶的折射下形成的一圈光晕。这座离溱岛不远的圆形岛屿,四周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灰色礁石,从高空俯瞰,恰如一圈白色光晕,故而取名月晕岛。
月晕岛风景很美,游客络绎不绝。
但也有人说月晕出现代表风雨将至,不是好兆头。
月晕岛的西南角有一处凸出的断崖,崖上有一棵高大的孤零零的海岸松。
梁颂年十二岁那年,梁训尧为他领养了这棵树,抱着他,亲手在树枝上挂了刻有“年年”两个字的铭牌,还请专人悉心培护。
梁训尧说:“年年和小树一起长大。”
梁颂年眼巴巴望着梁训尧,“哥哥呢?”
梁训尧缓缓蹲下,握住他的手,说:“哥哥和小树一起陪着年年长大。”
梁训尧上一次踏上月晕岛,是半年前。
梁颂年得知他即将订婚的消息,发疯一般离家出走。他找了半夜,正焦头烂额时,忽有急风阵阵,莫名想到了月晕岛。
无暇思考,他驱车飞驰过海底隧道,赶在天光微熹前上了岛。
相处太久的两个人,是很难有秘密的,因为太了解彼此了。
果不其然,梁训尧抵达断崖处,下了车,就远远看到梁颂年跪坐在树下,两只手用力抱住树干,额头抵在上面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压抑不住的哭声被风声裹挟着传到梁训尧的耳朵里,那是饱含了委屈的、无助的宣泄。
他走过去,脱去外套裹住了小家伙。
梁颂年愣怔片刻,猛然扑到他怀里,哭着说:“不要结婚,哥哥,你不要结婚……”
那时候梁训尧心一软,答应下来。
就酿成了现在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错误。
错在他,都在他。
梁训尧下了车,独自走过去。
断崖上那棵海岸松早已不是十二年前的模样。
如今它枝干虬结,树冠如巨伞般向海面延伸,层层针叶在咸湿海风的吹刮下翻涌成浓绿的浪,独自屹立抵御风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