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你这爷们还挺疼媳妇的。”
顾钧笑笑不语。
顶着烈日抢收抢种,很是辛苦,他心疼自个媳妇,可除了帮她上一个小时的工,也没别的法子了。
在生产队,双抢是大事,没有什么正经名头就不去上工,基本口粮都得扣一些,不然不能服众。
以前不觉得生产队的日子难熬,只觉得能吃饱穿暖,劳累点也还是好日子。
可如今看着自己媳妇日日劳作,劳累,心里沉闷沉闷的。
不用消耗生命换取口粮的好日子,啥时候才能等到?
顾钧怀着沉沉的心思去上工。
天色逐渐明亮,顾钧一分钟都没敢歇,就帮本该林舒干衣上午的活干了一半。
林舒提着茶缸到地里,看到倒下去的一窝稻谷,惊道:“你也太厉害了吧,这才一个小时,就干了这么多的活?”
“不愧是我男人吗,你可真能干!”
顾钧抿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。
林舒拿了他脖子上的毛巾,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从他手里接过镰刀,说:“你回去吧,你都帮我干了这么多的活,我今天也能轻省一点。”
这半年下来,日日干活,也逐渐适应,虽然还是会埋怨干活辛苦,但起码耐劳力见长,还是能咬牙撑住的。
顾钧道:“要是太累了就歇会,不是非得拿七八分的。”
林舒道:“晓得了,你回去吧。”
顾钧看了她一会,才转身回去。
双抢这些时日,顾钧每天早上都会去给她替工,有时候是一个小时,有时候是一个半小时。
周日还要上工,他也回去替她,让她在家里歇着。
这边刚割着稻谷,那边又要耕地,然后抓紧时间插秧。
这小半个月下来,林舒就是带着草帽,穿着长衫,也不可避免的黑了一圈,瘦了一圈。
顾钧只要有空,就进山里打野鸡,野兔,或者是早早起来去田里逮黄鳝泥鳅,让她补身体。
连带着孩子和老太太,还有过来搭伙的齐杰也都补了起来,这双抢结束后,才没被掏空身体。
双抢结束了,也不顾八月,但得到九月才发粮。
家里粮食又要告急了,开始吃上了红薯干饭,红薯干粥。
林舒拨弄着碗里的红薯稀饭,问:“咱们家里还有多少粮。”
老太太应:“十三四斤。”
林舒盘算道:“我手里还有我爸寄过来的七斤粮票,照相馆挣得三斤粮票,明天让顾钧给换成粮食,也有二十来斤粮食,再说顾钧每个月都有面粉拿回来,也够吃到发粮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