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境况已经容不得他调节心情,他知道他此刻该说一些什么。
自我介绍也好,寒暄也好,只是不要这么愚蠢地定在这里。
“您好……”陈沂开口,手掌无意识松了劲儿,嵌在他掌心里的酒杯就顺他手掌滑落,陈沂瞬间倾过身要捞。
下一刻,面前的人突然眼疾手快地把那个酒杯拦在了半路,但陈沂已经是破弦之箭,再收回动作早已来不及,电光火石之间,就这样握住了晏崧捡着酒杯的手。
怔楞地一瞬间,他抬头,是晏崧刀削似的下巴,不那么清楚的眼神。这样仰视的角度,显得他既谦卑又渺小。
窗外又打了雷,憋了一晚上的雨一瞬间倾泻而下,压住了屋子里的人声,也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陈沂脸色涨红,他慌乱地起身,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,一下子踩到了身后郑卓远的鞋尖,紧接着踉跄了一下,被郑卓远扶稳,身后十几个视线又聚集在他身上,陈沂一瞬间如芒在背。
人群里好像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陈沂小声说了一句“抱歉,”
今晚丢脸的次数实在太多,让他有些无地自容。
郑卓远摆摆手,还是替他向晏崧解释:“不好意思,陈老师有点喝多了。”
晏崧却在这一刻突然上前一步,把手里的酒杯递了出去。
陈沂伸手接住了,逼自己抬头,道:“多谢。”
晏崧伸出来的手却没收回,他笑了一下,脸颊两侧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,这么客气。”
晏崧看着陈沂的眼睛。
他说:“好久不见呀,师兄。”
“师兄”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,一下子炸响在人群中。
陈沂对上那幅笑眼,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,他双耳轰鸣,好像已经听不见旁边的人说的话。惊讶也好,议论也罢,他都已经顾不上了。
那只手还在悬两个人中间,骨节分明,很久以前,陈沂似乎早就仔细观察过。
他知道他没资格让这手晾在这,陈沂伸手握了上去,顺便露出来一个笑容,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尽量变得正常。
温热的掌心正好盖住他刚才被杯沿磨出来的红印,陈沂抬起眼,轻声说:“晏总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