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陈盼结婚那天,再就是小侄子满月,陈沂从来都没有去过姐姐家。
她家在一个老小区里,楼大概已经几十年的年龄。很久、很破,只有六十多平,除了一家三口,婆婆也挤在这里,客厅的沙发被展开成了床,堆了一堆东西,老太太平时就住在这里。
陈盼结婚那几天,这房子就是这样的。除了玻璃和门上象征性的贴了喜字,一堆看起来都是破烂的东西就这样堆在那里,完全看不出来半点诚意。
那是陈沂第一次见自己的姐夫,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,带了个眼镜,寸头,不高,但体重估计有两百多斤,后脖子上的肉挤在一起可以分出好几层。
那时候他大学,一直没回过家,从来没想过自己姐姐要嫁的是一个这样的人。进了他家门之后,看见他家乱糟糟的样子,陈沂就更觉得离谱。
化妆的时候,陈沂挤进化妆间,还是没忍住,问,“姐,你是真心想嫁给他吗?”
他们没请化妆师,给陈盼化妆的是她当时在外面打工交的朋友。朋友化妆技术也不怎么样,只能说这妆是化了,糊了一层粉底液,让人看不出本来的面色。
陈盼透过镜子瞟了一眼后面的弟弟,神情很复杂。陈沂觉得她似乎要说些什么,但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,张珍就推开了门,催促他们快一点。
陈盼的答案就这样憋了回去,直到现在,陈沂都不知道姐姐嫁给这样一个人的原因。
她婚后,陈沂就开始读研,彻底忙起来。第二次去她家是侄子满月,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
好几年没来过这里,陈沂只在记忆里找到了单元门的号码,忘记了具体的楼层。
他站在单元门门口给陈盼打了电话,无人接听。
陈沂只好先进了单元门。
还没走上二楼,他就听见了尖锐的哭声。
小孩子的声音,哭得撕心裂肺,伴随的还有男人的辱骂和女人的尖叫。
陈沂全身发凉,像是本能反应一样靠在了墙角。
声控灯亮了又灭,他全身都僵住了,一动不能动,像是中了什么魔咒。
直到他在尖叫声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亲人之间是否有心灵感应?陈沂不知道。
但是他那一刻突然好像冲破了所有桎梏爬上楼,在声音最激烈的门口用尽所有力气敲门。
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,陈沂发了疯地敲了两分钟,两只手通红,骨节处已经开始出血,但他毫不在意,依旧撕破喉咙一样大喊,“开门!!”
里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停顿,陈沂听见有人踏着木地板骂骂咧咧一步步地走到了门口。
防盗门开启,屋里的场景一下收进眼底。
披头散发蹲在墙角的女人,是他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