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里很热,气温上升之后这样重的被子其实已经不适合盖了,只是陈沂身上依旧很凉,像是怎么都捂不热。
晏崧还是有些没有睡够,出事之后他基本上没有睡过一个觉,昨夜把陈沂抱在怀里才安然入眠。陈沂很乖地没有推开他,让他可以一觉睡到天亮。
晏崧开口:“要不要再睡一会儿?”
陈沂愣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日头正好,陈沂安稳地又睡熟,身上终于也带了一点温度,晏崧却舍不得再闭上眼睛。
从前这样的瞬间其实很多,他却没有珍惜过。所以他只能认真地记住现在的每一刻,他不知道陈沂会给他什么答案,他不敢往下想,那个猜测早在自己心里心知肚明。
他并不值得被原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敲响了病房门,陈沂睡眠很浅,一瞬间就醒了。晏崧下床,拉开门发现是护士,他回头询问陈沂,“现在可以吗?”
陈沂又点点头。
护士推着车进来了,带着口服和外敷的药。
晏崧又低头为他上药,陈沂垂着眼睛,看见他衬衫上皱皱巴巴的印子,那是昨晚上自己抓出来的。他不禁有一点赧然,晏崧在外面一向注意自己形象,此时此刻竟然没注意到。
陈沂开始走神,看着晏崧视线游移。
直到吞完一把新开的药粒,他的伤口换上新的绷带,那道印子已经没有那么可怖,护士说再过几天就不用糊在这么厚的绷带里。
他感觉不到疼,晏崧给他包扎的时候还是会为他吹气,陈沂身上泛起一阵颤栗,在别人的视线下不好意思。
直到护士又出门,陈沂被人带着洗漱,刷牙,洗脸,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是梦。
晏崧还是很忙,坐在那里处理了会儿东西,陈沂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他。晏崧只做了十分钟就停下来了,他凑到陈沂身边。
陈沂看着晏崧离自己越来越近,他不安地抓了下被子,然后听见晏崧很认真地说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他拉起来了陈沂的手,把他放在了自己滚烫的胸口。
陈沂又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心跳,像是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,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,这个器官是为自己跳动,因为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某种频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加快。
晏崧慢慢坐下来,看着陈沂,把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陈沂手上。
四只手这样交握在一起。
他说:“不确定的时候就来摸一摸我的心跳,它是最诚实的,它永远不会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