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卓远坐在晏崧对面,见晏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陈沂身上,道:“陈老师就是这样,看着不声不响的,其实真到了他的领域,完全换了个人一样。”
晏崧沉默一瞬,笑了笑,“是,之前一起上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。”
一直到傍晚下船,他们没有多说过一句话。
陈沂下船时候滑了一下,一转头晏崧在他身后,正好扶住了他,他客气地道声谢,跟着前面的大部队走到出口。
天还没暗下来,往前不远就是海边,这里紧挨着h市一个远近闻名的景点,星海广场正对着跨海大桥,无数车流在上面奔驰,再远一些,就是如血般的落日。
不少游客在拍照,远处海和天和桥连在了一起,海面上是桥和落日的倒影,而近处一阵海风吹过来,吹散了路边已经有些泛黄的梧桐树叶。
陈沂踩在上面,是软的,远没到秋天一碰一阵脆响的时候,只是绿里夹了些黄,斑驳的,机里多了些枯萎和腐败。
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人。
手机里晏崧的消息,说他还有些事情,让陈沂找个地方等他,正好随了陈沂的心意,只是同事问到一会儿回哪的时候有些心虚。
倒真像是大明星的地下恋人。
不过等项目结束,也不用瞒着什么,过了这段时间便好,陈沂想。
他回了句“好。”
就在这课树下发呆。
晏崧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,看着陈沂一路低头看路上的叶子,慢悠悠地踱步,然后定在那不动了,他知道是在等自己,很乖巧的样子。
他很快就露出身形,走过去,老远看见陈沂老远就露出来一个笑,温柔的,包容的。
他的心脏不自觉地抽动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
又一阵风吹起来,吹过两个人相邻的发尾,路过街角装修精致的咖啡店,吹动了一页书。
海边总是很多这样的咖啡店。
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,偶尔手掌碰在一起。
陈沂觉得他们或许可以牵手。
可晏崧并没有像那次在出租屋的楼梯间一样牵住他,反倒和他保持了些距离。
他隐隐有些失落,但很快说服自己,在外面这样才是对的。
晏崧垂着眼,没说话,陈沂偷偷看他,想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只是路好慢好长,他好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