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沂深呼一口气,脑海里那些血腥的皮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播放,以至于他现在还是有些想吐。但他知道这些不能和晏崧说,又重复了一遍,“没事,只是做噩梦了。”
没想到晏崧却继续问下去了,“什么噩梦?”
“我养过一只狗,被人开膛破肚,吃了。”
陈沂顿了一下,“要是没有我,我要是没有养它,它也不会这样,都是我的原因,这些年,我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场景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晏崧说,红绿灯变了,他启动车子,“他遇见你的时候不开心吗?”
“应该是开心的吧。”
陈沂想起来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手心,还有像螺旋桨似的尾巴。
“开心就不用后悔。”
晏崧看着陈沂怅然若失的眼睛,眼尾已经红了,像是刚哭过,他没有提刚才陈沂在睡梦中流着泪地呼喊,也没提他脸色发白不安地求救。
许是同情心作祟,他说出来了违背本心,从前从来不会讲的话。“它也不会后悔遇见你的。”
陈沂眼眶发热,深吸了一口气,想把眼泪憋回去,还是不受控制流了些出来。
“是吗?”
“我觉得是,”晏崧说,“罪魁祸首怎么样了?你有没有要他赔偿?”
“没有。”
陈沂说,他垂下眼,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。“不过那个人很快就糟了报应,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陈沂闭上了眼,想起来那个夜晚,他被强硬地要求吃下那口肉,那种遍布身体的恶心滋味。
“被骨头卡住,当天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。”
陈沂轻轻道。
豪车开入老小区的胡同里,一路上坑坑洼洼的水坑,路上一个人都没有,商店也都早早关了门。
天没有完全黑,但是足够暗,路灯已经开了。在车里感觉不到雨大,推开门才发现脚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鞋底。距离陈沂住的楼还有一段距离,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淋雨的准备,没想到晏崧在前排先他一步下了车,撑起了伞。
陈沂愣愣的,坐在车里抬起头,看那把很大的黑伞,和晏崧刀削似的下巴。
“下来。”
晏崧说,“就这一把伞,我送你过去。里面车开不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