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都是亲人,妈把我们养这么大不容易,你们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陈盼冷冷打断他的话,那边孩子的哭声更大了,陈沂在电话里听就觉得刺耳,走廊空旷,这一下还有回音。
陈盼似乎换了个地方,那边吵闹的声音瞬间好了很多。
陈沂每次都这么劝人,话术不变,又说了很多,陈盼一句话没回,但是陈沂知道她在听,每次这样劝完,陈盼基本就消气,该干嘛干嘛,但是这次却一反常态。
陈盼没有表态,依旧沉默。
陈沂觉得有点不对劲,不确定地问了一句:“姐?”
陈盼轻轻叹一口气,突然说了个牛马不相关的话题,说:“你侄子几岁了,你记得吗?”
陈沂下意识回答:“五岁。”
“是啊,都五岁了。”
陈盼回忆似的,“五年了,我已经结婚五年了。知道你侄子为什么哭吗?因为不好好吃饭,吃一口吐在地上一口,他奶奶惯着,一句话都不肯说,最后要我来扫,大米饭飞的到处都是,很粘。我要趴在地上,到处来回地擦,才能擦干净。”
“我这样擦了四次。今天忍不住说了他一句,他就开始哭,说最讨厌妈妈,他奶奶就开始发了疯没了命地哄,饭是我做的,地是我扫的,最后我成了坏人。”
陈沂心口一梗。
他知道陈盼在影射什么,住院一年,他们请不起护工,张珍的上上下下吃喝拉撒都是陈盼来照顾。但是张珍一点都不念着女儿的好,陈沂夹在中间,也两边不是人。
陈盼冷笑一声,“你在想什么?高高在上地以为我们家庭妇女就这样,永远沉浸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吗?”
“没有,姐没,没有。”
陈沂答得很急,像是为了证明什么。他沉默一瞬,道:“姐,你如果过得不顺心,那就回家。”
陈盼这一瞬间却突然哽咽了。
她抽了一口气,“我没有家了,你懂不懂,陈沂。你那里不是我的家,这里也不是,我在哪都是外人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,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?妈说的都是气话,姐你别多想,我已经说过她了。我们一直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行了!”
陈盼尖锐地打断他的话,像是彻底失去耐心。
陈沂安静下来,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自己问的多余,就算当着自己的面,张珍和他死去的父亲好像也没少说这种话。赔钱货、早晚嫁出去。陈沂知道陈盼这些年过得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