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上陈沂凄凄婉婉的视线,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到陈沂到底在想些什么。可他什么都没找到,陈沂只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走,为什么不想走,因为不想毁约。
为什么不想毁约呢,答案显而易见。
因为他的钱还没有拿到手,这样暴利的买卖,人一辈子遇不见几次的,惦念和舍不得是正常的。晏崧不着痕迹地想,那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有钱就可以牵住人一辈子,毕竟许秋荷和晏建柏就这样纠缠了几十年,他们的结婚协议同样也是轻飘飘的一张纸。
想到这,他难得大发慈悲,道:“放心吧,只要你听话。”
听话。
陈沂在那时候无知无觉地点了点头,完全没有预料到晏崧这两个字的深意。
晚上陈沂洗了澡,身上终于没有难闻的味道,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,晏崧和他是一个味道,他的床垫还是没换,不那么软,躺上去那刻晏崧像往常一样缠上来,没有就这样安静地睡了,反倒冰凉的手透过陈沂薄薄的睡衣,覆盖在他骨头凸起来的脊背上。
陈沂在床上抖了一下,好像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灯没有关,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来得及关,屋里给了暖气,暂时感觉不到凉。
但陈沂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他整个被人压在床上吻,一只手被牢牢锁着,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一边,浑浑噩噩地张开了唇。
晏崧的吻很凶猛,他后知后觉地尝到了点酒味,才发现今晚喝酒的不止他一个,晏崧也并不清醒。只是他的吻技并不受这种客观情况影响。
他很久之后才记得晏崧说的要呼吸,还是不长记性地憋的整张脸通红,耳垂鲜艳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他们在这张床上接过很多次吻了,可他还是那样不熟练。
陈沂的另一只手抵在晏崧的胸膛,却没有用力气,他一向无法拒绝这个人,从前的每一个吻都是。他的手几乎感受到了晏崧的心跳,沉着的,有力的。他并不会因为唾手可得的事情心跳加速。
窗外狂风呼啸,陈沂整个人被包裹着,竟然没感觉到半点冷。
可这次不是接过吻就结束了,事情没有陈沂预料的那么简单。
那个吻越来越往下,从喉结到锁骨,呼吸像是羽毛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知道晏崧要做些什么了。
他不自然地想起来那个撕裂的夜晚,疼痛仿佛如影随形地也跟着到来。明明什么都没开始,他一瞬间竟然产了幻痛,那一晚是一切罪恶和贪婪的开始,如今仿佛又要在这里重复。
陈沂开始发抖,晏崧的手摸到他的裤腰的时候他终于抗拒般地握住了那双作祟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没什么力气,晏崧知道他这是阻拦的意思。
他漆黑的眼睛对上陈沂发红的双眼,有一滴泪在他眼角,欲坠不坠。
晏崧的心被这这滴泪烧起来了火,或者说从很久以前这火就已经燃了起来。
从每一顿饭、每一个夜晚、甚至陈沂流下来的每一滴眼泪开始,这火已经越来越旺盛,到如今已经成了燎原之势。
他看陈沂瘦弱的肩膀,没有什么肉的干巴巴的身体,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他。
陈沂的手很凉,刚才捂了那么久也没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