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崧说,“就这一把伞,我送你过去。里面车开不进去。”
陈沂躲在伞下,晏崧在帮他打伞。
刚才晏崧给他当了司机,他们一起吃饭,现在又在打伞,像是做梦一样。
陈沂不敢靠晏崧太近,但一把伞就那么大,他一部分肩膀裸露在雨中,很快就被浇湿。路上沉默无言,晏崧的脚步很快,陈沂有些跟不上。
雨水顺着下坡流进下水道,单元门在一个大上坡上,地上湿滑,陈沂走得格外艰难。
其实他可以感觉到晏崧身上的温度,很热,很温暖,但他还是不敢靠近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膀。
晏崧却打着伞越走越快,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逐渐被落下的人。
陈沂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,可晏崧还在加快,他逐渐体力不支,被落在后面,整个身体都暴露在雨下那一刻,晏崧终于停下了。
陈沂知道晏崧是故意的,但他不明白原因,他看见晏崧回过头,眼神犀利地看着自己,一步步走回来,道:“浇到雨怎么不说呢?”
陈沂又躲到了伞下,嗫嚅道:“抱歉。”
或许是因为恶劣的天气,或许是因为在自己身上耽误了太长的时间。
晏崧低了下头,听不清楚语气,说:“你过来点。”
陈沂只好凑过去,他目光直视前方,甚至不敢偏头看晏崧的脸,这下晏崧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,“再过来点。”
陈沂又挪了一小步,晏崧似乎已经彻底耐心,一把把陈沂扯到了自己的怀里。
陈沂吓了一跳,也不敢挣扎,离得太近了,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,却控制不住感受晏崧的体温。
伞外在下雨。
陈沂终于感受不到那种潮热的湿意,化作一种温暖的,干燥的热。
从他的脸颊一直烧到心脏。
走进单元门,外面打了个雷。
晏崧收了伞,一回头发现不知道何时水已经可以漫过鞋子。
刚才还是清风细雨,一时间居然狂风大作,暴雨倾颓,门口盖着电动车的塑料布已经吹跑了,刚才这一阵风,瞬间把一整排的电动车都吹倒,发出一阵连绵不断的巨响。不远处的新树“咔嚓”一声,被拦腰折断。
明明只来了一会儿,眼看着是走不回去了。
陈沂又说了声“抱歉”,要不是送自己过来晏崧也不会走不了。
干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,陈沂道:“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。”
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晏崧上去看见他那个破败不堪的合租房,这里的腐烂程度和自己一样,这辈子都不敢出现在晏崧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