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崧尚在应酬,就被许秋荷拉走了,大厅的另一边,穿着礼服的女孩端坐在凳子上,见两个人过来匆忙站起身。
许秋荷扯着晏崧的手臂,介绍:“这是你张伯伯,这是——”
张伯伯接过她的话,“这是我女儿,张诗文。”
晏崧终于明白叫自己过来是干什么。
他露出来一个滴水不漏的笑,看着女孩通红的脸,道:“你好,我是晏崧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,许秋荷满意了,露出来一个笑脸,让晏崧和张诗文单独聊聊。
晏崧心不在焉,总归不让气氛冷场,聊了聊基本情况,例如在哪里念书,今年多大。
了解才知道张诗文刚二十岁,怪不得看起来这样稚嫩,像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。
他尽了宾主之谊,带着女孩逛了一大圈,才带人回去,礼貌道别,顺便陪一个笑,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他,转过身才沉了脸色。
片刻后,他调整好心情,去台上讲话,词是事先准备好的,他只需要复诵,在宾客的掌声中下台,许秋荷就在台下等他,扫了一眼自己儿子,道:“觉得怎么样?”
晏崧知道她在说什么,顿了顿答,“太早了。”
“不早,你爸这个时候已经有你了。”
刚才放的彩带落到了晏崧肩头,她抬手帮儿子整理了,继续道:“英华那个项目卡了大半年,不能再等下去了。”
晏崧抿了抿嘴,低头看着母亲,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要你现在就结婚,”许秋荷说,“起码给人家个态度,才好帮我们,是不是。”
晏崧按住了许秋荷继续帮他整理的手,终于说:“行。”
许秋荷笑了,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,和晏崧的脸有五六分相像,一笑起来是极美的。
她说:“我们这样的家庭就是这样的,你懂事,从小就明白,是不是?妈妈就不多说了。”
明白吗?
晏崧看着母亲的脸,想起来她小时候告诉自己的。
既然承受了家里的恩惠,就要做好为家族付出的准备,更何况这不过是牺牲婚姻而已,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,喜欢什么爱什么,不过是一段时间的事情,而钱和权利却是永恒的。
晏崧缓缓道:“放心,我明白的。”
许秋荷终于放下心,去前面又演了一场戏便退场。
晏崧还要留下了招待宾客,他一天都没吃过东西,看似名头上为他办的宴会,主角却连饭都吃不上一口,酒倒是被灌了一堆。他脸色本来就不太好,身为他父母的俩人一点都没看出来,甚至问都没多问过一句。
晏崧虽然早有预料,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。酒喝得急,惹得胃一阵痉挛,招待完人,助理问他要不要就在酒店休息了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陈沂的脸,说:“不,送我回家吧。”
他不知不觉把这地方称为家,回去的时候也果然有一碗热汤在等着他。
而现在,陈沂围着围裙,蹲在冰箱面前在翻找什么,他要为自己做晚饭——一碗长寿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