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哪里来的冷风吹过来,像是无人认领的尸体,冰冷彻骨。
朱砂愣在那里。
那个为他出卖身体的妈妈,那个宁可被打死,也要留在他身边的妈妈。那个被他遗忘很久的妈妈,姜美丽。
“你很爱她么?也并没有……而我,我的梦想是去看更大的世界,而不是当一个妈妈,是你应该去适应我,而不是我来适应你。”
朱砂死死的盯着她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她也盯着他,宛若族群首领俯视叛徒:
“我没有错。”
她轻声说:“我没有把心掏出来给你吃,不是我的错,你成了一个畜生,也不是我的错。”
她如此自私、自我,她是被千百年文明所遗漏的怪物,是只为自己而唱歌的蒙昧生灵。
一片死寂,不知过了多久,朱砂再次开口:“那么王冽呢?”
事已至此,好像脱困都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,只要能尽可能多的让她痛苦,一切都无所谓。
“你敢说你对那个沈琅没有动过心吗?”
他好像在笑,又好像没有:“你敢说吗?”
姜芬芳没有说话。
“真的什么都没做错过……你痛苦什么呢?”
“因为你很清楚,王冽才是那个把心掏出来给你吃的人,而你,你是个朝三暮四的贱女人。”
姜芬芳仍然注视着他,大瓮之中的他,更像是一个怪物。
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他不是一个走错路的孩子,他是腐烂的黑暗本身。
她想离开了。
可是朱砂的下一句话,将她钉死在原地:“你只知道王冽失踪了,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吧?来,我讲给你听。”
姜芬芳的脸上的血色,一寸寸褪尽。
这些年,她像守着一个旧梦,不肯听、不敢问。
她对自己说:他只是失踪了,不是死了。
直到今天,梦终于再也做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