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时候就不爱读书,导致要从小学开始补,她绝对不允许朱砂和她一样。
但是偏偏,他当了六年小野人,基础要差同班同学一大截。因而总是考不及格。
每次不及格,姜芬芳都要大发雷霆,觉也不睡,盯着他把错卷抄上一百遍。
那时候,朱砂也会特别恨她。
他想,她凭什么?
她每天对店里所有人颐指气使,发号施令,谁达不到标准,她就立刻训斥或者发脾气,包括王冽。
而她自己呢?她不会做饭,也从不做家务,学习也不好。
在观水街,没有女人是这样的。
他最受不了的,是她对王冽的态度,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,她都说一不二。
每次看到她骑在王冽头上作威作福,朱砂都恨得无以复加,他自己都不知道,哪来那么汹涌的恨意。
——明明他妈妈被打的时候,他没有什么感觉。
这种恨意,在沈琅出现之后,达到了巅峰。
理发店其实是一个流言传得很快的地方,自从沈琅第一次送姜芬芳回来,店里的人就开始挤眉弄眼。
“老板好像有情况啊!
“你说冽哥脾气真好哈,绿帽子都怼脸上了,还没事儿一样。”
“要不然人家能吃这口软饭呢!”
他们小声笑起来,都忽略了,在帘子后写作业的小学生。
夜里,朱砂偷偷地去看了姜芬芳的手机,并且在放学后,跟踪了她。
他们聊天,几页几页的翻不完,他叫她女王、老板、小祖宗……
贱货。
他约她一起出去做活动、吃饭、去图书馆占座……两人坐在一起,跟情侣没有区别,没有任何区别。
贱货!
他甚至送她回家,当着王冽的面,挑衅一样打招呼……
贱货!!
一个声音在脑内吼着,低沉又暴戾,朱砂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声音,后来才意识到,那是野猪的声音,那个他已经忘记的,亲生父亲在咆哮。
在他最初的记忆里,就是他一边扇着母亲巴掌,一边吼:“我让你这个贱货不守妇道!我让你这个贱货不守妇道!”
母亲鼻血流了一下巴,脸上的表情却是木然的。
不守妇道,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罪。
朱砂异常的愤怒,他找到王冽,告诉他:“哥哥,她跟别的男人好了,我看见了!你去打她啊!”
他以为王冽会暴怒,会像野猪那样,抓着姜芬芳的头发,将她拖回来。
可是王冽非常平静地说:“她想要跟谁好,是她的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