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芬芳任他动作,只是侧过头,去看窗台,夜太深了,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,只有城市的霓虹,映亮了窗台上的盆栽,根茎清俊,叶子狭长。
让她想起奉还山漫山遍野的野草,也是这样,在月色下轻轻摇曳。
这样的场景,她再也看不到了。
彭欢低头亲吻她的脖颈,男人的喘息,陌生的触感,让她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恶心,她想躲开,可是事实上,她没有动。
身体如陷入柔软的旋涡一样,无止无休地堕落下去。
阿娘们讲过同男人睡觉的事情,带给她们快乐的是好男人,让她们不痛快的是坏男人。
按照她们的标准,彭欢应该是个好男人吧,他年轻好看,气味好闻、带着十足的耐心,想让她跟他一样意乱情迷。
她想,她是应该尝试一下这是什么滋味的。
毕竟,她要死了。
她想不到杀了野猪之后,不被警察发现的办法。
就算有,她也不想用。
所以野猪死的那天,也是她的死期。
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,沾湿了枕头。
她不想死。
虽然出奉还山那天,她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。
可真到了眼前,她才发现,她其实很怕死。
她还没跟王冽学会剪头发,也没有见过杂志上那些漂亮的模特姐姐。
没能好好地逛过百货大楼,也没有吃过橱窗里那些精致漂亮的奶油蛋糕,
甚至,她没有看过姑苏的秋天。
阿柚说那时候,屋后的大树会结满金黄色柚子,漂亮极了,老板会摘下来送给街坊邻居。
老板……他会对她失望么?
她想起王冽第一次为她剪头发时,那也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月夜,他轻声对她讲:“你跟他去拼命,无论输赢,你都输了,因为你的命比他的命贵多了。”
他一贯冷漠,那是第一次,他那么像一个老师,一个兄长。
他捧着她的头发,就像捧着稀世珍宝。
剪刀声,轻轻地响着。
他看错了,她的命一点都不贵,她就要死了……
彭欢喘息急切起来,他几乎是撕开她的上衣,俯下身去亲吻。
“够了。”
姜芬芳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