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王冽非常平静地说:“她想要跟谁好,是她的自由。”
朱砂道: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
按照平时,王冽大概会同他讲一些道理,可是那一次他猛地站起来,冲向卫生间。
朱砂跟上去,喋喋不休地道:“那些人,他们都在背后说你——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洗漱台里,全是刺目的鲜血。
“好了,别说了。”
王冽道,他的脸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,他第一次对朱砂如此粗暴:“回房间,写作业去。”
朱砂被吓到了,他不敢再说话了,只是小声哭着:“哥哥,你怎么了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
王冽道:“不要告诉别人,不然我会生气。”
他这时候才发现,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东西。
家里多了很多药物,还有看不懂的病历单,王冽经常在工作的时候,剧烈地咳嗽,捂着嘴冲进卫生间,许久不出来。
他之前从不请假,但现在经常请假回家,辅导朱砂功课之前,要先吃一枚止痛片。
王冽生病了。
而这时候,姜芬芳在做什么呢?
她更加少的回家,跟那个男人出双入对,王冽已经虚弱到,店里许多人觉察不对了,她还是无知无觉的,轻松愉快的生活。
彻骨的恨意,从心头升腾而起,仿佛一个嘶吼的魔鬼,朱砂每天都做梦,梦见自己长大了,他把她一把从高台上扯下来。
然后,一把刀戳在她身上,听见她惨叫,然后一刀接着一刀,一直到一百刀,不,一千刀一万刀……
可是他还是个小孩,他什么都做不了,甚至在最愤怒的时候,他冲进去她的卧室想追问她,她轻轻一抬眼。
那种骨子里的恐惧,就让他缩了缩脖子,一个字都不敢说了。
就在这时候,他想起了老彭。
老彭曾经说过“总有一天,那个害死你爸的女人,会回来找你。”
他还有下一句:“到时候,你去某个贴吧,发一个帖子……”
他长大了,已经隐约意识到,老彭绝不是什么好人。
但,那不是正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