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洋娃娃和小熊跳舞,跳呀跳呀一二一——”
“他们在跳圆圈舞呀,跳呀跳呀一二一——”
没人理会她的癫狂,就像没人理会她的呼救一样,客厅里的鬼影越来越多,越来越满……
燃烧的夕阳渐渐暗下去,最深的黑夜,即将来临。
王冽去了趟银行,把工资给了阿柚和杠头,又额外数了五百给他们。
阿柚的烧已经褪了,只是整个人仍然很虚弱,蔫蔫的靠在医院的墙壁上。
王冽道:“我要走了。”
阿柚和杠头猛地抬头看他,杠头问出来:“老板,你要去哪?”
王冽道:“可能去其他理发店打工吧。”
他之前存了一些钱,开店全部都花光了,现在一夜回到了起点。不比眼前的两个人强多少。
但他看起来,仍是温和平静的,笑笑道:“再见。”
随即,他转身离开。
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想:手里还有几千块钱,但是不能动,要留着,赔给老彭。
这一片应该找不到工作了,他要去更市中心的地方,才能找到工作。
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在观水街,安静的日子,人多的地方,会让他觉得很难受,可是没办法,他得活下去。
王冽从大桥上走过,夕阳的余晖映亮了翻涌的河水,和青黛色的远山。
江南山水秀美,一代一代人爱恨嗔痴、苍老死亡,只有它们不曾改变。
王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。
他想起了姜芬芳第一次来店里,从下午待到黄昏,夕阳的光线下,她脊背挺直的坐在那里,像一个债主。
无端的,他笑了一下。
他很少笑,大部分时间,他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有什么起伏。
直到她出现。
鲜艳的、热烈的、不甘的、野心勃勃的。
她好像是在江南烟雨夜里,燃烧的一团火焰。
他想看着她,哪怕终究会熄灭也好,他想看着她。
可是以后,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吧。
走下桥,就是公交站,他可以坐公交到市里,去找工作。或者去火车站,换个城市生活似乎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