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芬芳几乎是扑向了窗台。
窗台上的盆栽,枝叶狭长,青青碧碧,在夜色中轻轻摇曳。
“七叶一枝花,深山是我家,痈疽如遇者,一似手拈拿。”
阿姐总是念叨这句话。
她问:“阿姐,七叶是哪七叶?”
“你真笨,什么哪七叶,七叶一枝花,是一种药草……”
不会错的,就是它,七叶一枝花,它太罕见了,整个奉还山都没有几株,阿姐买了一株,小心翼翼的种在了家里。
一道雪亮的光照亮了脑海……
她一直觉得,尽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王冽,仍然很多东西,让她觉得别扭。
比如,王冽是理发店唯一一个理发师,他如果跑去偷情,店里只能关门,长此以往,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。
比如,无论是偷情,还是杀死野猪,都需要对那些曲折的巷子,破旧的老屋了如指掌——可是王冽是外地人,阿姐也是。
如果是彭欢,一切都能说得通了。
他长得好看,一向爱招惹女人,他甚至跟野猪是同村的,沾亲带故。并且年纪小一些,当初就算阿姐走得近,也不会太惹人注意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理发店本身就是他们家的房子,他对这一片的了解,远比王冽,甚至比杠头还要强。
姜芬芳浑身发起颤来,她努力抑制住自己,飞的思考起来。
如果彭欢真的是凶手,他不可能这么巧同她“网恋”,很可能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。
他知道她是姜美丽的妹妹,也知道那天晚上,她也在现场……
那么现在,他半夜带她来到这里,是为什么?
不对,这一切只是猜测,彭欢实在不像是那么心机深沉的人
……可她当初不也没看出来,王冽曾是杀人犯么……
姜芬芳心乱如麻,直觉告诉她,她必须迅速离开这里,报警,对,让警察来査……
姜芬芳尽量轻的打开门,浴室里,仍然传来水声,她轻手轻脚的向门口走去……
“你要去哪?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她回过头,看到了彭欢。
他没有脱衣服,头发也没有湿一点。身后的浴室里,没有开灯,只有水流声。
也就是说,这么长时间,他只是开着花洒,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等待着。
姜芬芳尽量让自己冷静,道:“阿柚还病着,我去接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