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猪已经开始求饶了,他被打怕了。
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时却像一个吓破胆的孩子。
“我真的喜欢她,是她非要跑,我错了,我不应该对姜家不敬,对丈母娘不敬,饶了我吧……”
原来,你也会怕死,也会怕疼啊……
姜芬芳甚至笑了起来,她缓缓抽出那把刀,它已经被雨水洗涮的分外锐利。
她一边端详着,一边喃喃道:“五年前,我阿娘们的拆骨入瓮,你领教了一半,现在,我来教你另外一半。”
“只是我学艺不精,弄疼了你,忍着点。”
野猪拼命摇着头,寒冷和恐惧让他已经尿了裤子。
而姜芬芳这时候才想起,她没有带瓮。
拆骨入瓮,是要把人一点一点往里塞进去,没有瓮怎么能行呢?
“我的瓮,我去拿。”
她转身向小巷的尽头走去,一个多小时前,走这条路,她还会怕。
可是现在,她什么都不怕,一种狂乱的兴奋控制了她,谁挡着她,她就杀谁。
她湿淋淋的,走向了理发店,爬树从二楼的窗口进去,把瓮拿出来。
但问题出现了,她不可能捧着那么大的瓮,再从二楼跳下来。
反正也是要死了,怕什么呢?她想,直接抱着瓮,从楼梯走下来。
她看见了王冽,而墙上的时钟。
原来,这一场血淋淋的对话,只用了半个钟,王冽还没打扫完卫生,而卷帘门也没有关。
王冽拿着扫帚,怔怔的看着她,灯光将一切染上了温柔的暖黄色。
门外,狂风将树木吹得左摇右摆,雨水在玻璃门上形成了瀑布样的水柱,王冽没有问她什么,她也没有解释,他们无声无息的擦肩而过。
就在她打开门,即将走入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暴雨之中时。
王冽突然开口了,他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少女怔住了,她缓缓过头,苍白的脸如同一弯清冷的月亮。
王冽看着她,很温和的笑了一下,就像是一个兄长,嘱咐即将参加春游的小女孩。
“门一直开着,等你回来了,我给你吹头发。”
姜芬芳转回来,她硬着心肠,继续走着
可是眼泪,不知道为什么,无声无息的流下来。
她很想洗个热水澡,让王冽给她吹干净头发,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,然后睡一觉。
让这一切,这暴雨中发生的一切,就像一场噩梦一样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