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为了翻案么?”
困倦上头,她迷迷糊糊的问道。
这两年来,她一直生拉硬拽让王冽去法院申请再审当年的案子,王冽做了,但并不十分积极。
他好像对他的人生没有任何想法,变好,变坏,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所谓。
可这次,王冽嗯了一声,然后道:“还有,想学一点东西。”
姜芬芳闭上眼睛,仿若梦呓般的道:“转行做律师么……很好啊,你这么聪明,没必要做理发师。”
虽然理发师也很好,但她总觉得王冽的人生不止于此。
王冽笑了一下,慢条斯理的说:“其实啊,出狱那天,我面前摆着两条路——要么努力洗白,继续考学、求职,装成‘正常人’;要么干脆黑到底,去做所谓的混混……”
姜芬芳嗯了一声,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。
“两个我都不想选。”
这样的夜晚,让他不怕泄露软弱,他道:“我从小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做题和考试,可是那之后,我觉得一切都没意义,人生唯一能够被掌握的,只有‘无常’。”
所以他成了一名理发师,它让他远离了那两条路,仿若远离了红尘深处,让他能够平静的活下去,活到无常带走他。
姜芬芳似乎已经睡着了,王冽看着她的睡颜,许久,为她盖好被子,准备离开。
他不会告诉她,为了她,他又重新进入了世俗的体系之内,他不想将来,她因为自己男朋友是一个理发师,而感觉到丢脸。
他要努力活得好一点,在别人眼里,体面一些。
她不需要去背负这些,这是他自己的事。
就在他开门离开的时候,姜芬芳仿若梦呓般的开口:“王冽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戒烟?”
“我要活得久一点。”
然后,陪你久一点。
他从未对她说过我爱你,最接近的告白的话,是在凌晨时分,她半梦半醒之际,他对她说,我要活得久一点。
“你就没想过,你们俩分了的话,会闹得很难看的。”
阿柚道。
“我俩不会分开啊。”
姜芬芳道。
阿柚继续分析:“他当初为了你把店都赔进去,卷铺盖陪你来上海,给你当保姆、当老师、当钱包,真散伙那天,他什么都没了,你拿什么赔?”
“但他跟你们一样,年底有分红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