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上诉。
姜芬芳在精神病院那几个月,阿柚仍在观水街附近工作,还见过他,本来红光满面的老头,一夜之间,头发全白了,贴着墙根慢慢地走。有人跟他打招呼,他木着一张脸,跟没有看见一样。
普通人,好像也只能如此。
但,如果他不是普通人呢?
所以那天,她请假了,去了观水街老彭家楼下,可是等来等去,并没有看到老彭出来,问旁人才知道,老彭很久都没有回来了。
“大概回老家了吧。”
“儿子出了那样的事,大家讲七讲八的,日子不好过。”
阿柚趁人不注意,上去了,老式门锁很容易打开,用发卡一别就开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找到,只有旧家具和灰尘。
阿柚找了一会,除了一个老人寂寞孤单的生活,她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她突然恍然,在彭欢案子事发后,警方应该搜查过彭家。
可就当她要走的时候,看到了餐桌上有一张纸,垫着暖水壶。
那张纸很熟悉,是一张小学补课班的广告,她经常在小区门口收到……
也就是说……
老彭,去过他们小区。
小胖妈妈,是辞了工作,来陪读的。
她一心一意的相信,她的儿子将飞黄腾达,前途无量。
而小胖,偶尔哭闹、偶尔嫌烦,大多数时间,都乖乖的写作业,练口语,替妈妈实现她的梦想。
而现在,他们都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。
凶手残忍的捅了他们许多刀,然后,锁上门,点燃了汽油。
“我白天报过警。”
阿柚低声道:“但是没有证据,刘警官还对我说,你也找过他。”
杠头坐在她身边,他六神无主,只是不停的哭。
阿柚也并不是说给他听的,她在给王冽打电话,她道:“那时候,我就明白了。”
那边,王冽沉默了许久,才问:“明白什么?”
“你早就猜到了,他要杀人,但是他一天没开始犯罪,你就一天没办法。”
阿柚说的很慢。
“所以你选择在午夜离开,什么都不带走,因为只有他按照计划潜入房间,杀人,他才会被逮捕,老大才会安全。”
阿柚惨白的唇,苦笑,道:“只是……在你的计划里,死的应该是我们两个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