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亲过嘴,上过床,”霍珩嘲讽一笑,“你和你的朋友这么做过么?”
如此露骨的话,让陈枣又羞耻又生气,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很简单,”霍珩脸色阴郁,冷硬地说,“要么和我在一起,要么老死不相往来,永远不要再见面。”
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呢?陈枣又委屈又生气,为什么不能当朋友呢?诚然,他现在对霍珩没有那么讨厌了,但过去的阴影仍然笼罩在心头,他忘不了发现身世真相时,心像玻璃一样碎掉的感觉。他曾经很喜欢很喜欢霍珩,是霍珩自己让他的喜欢破碎。
一提到喜欢,陈枣就害怕。他仿佛惊弓之鸟,惊恐地躲在自己的壳里,提防一切可能让他受伤的危险。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再一次步入亲密关系,却也不想和霍珩老死不相往来。这两个选项,他都不想要。
可霍珩就是这样,说一不二,张口就是要人选,说话永远用祈使句。陈枣又不是他的下属,霍珩凭什么命令他?陈枣已经受够了,再也不想听他锤子一样硬邦邦的刻薄话。
现在的陈枣不再唯唯诺诺,他也是有脾气的人了。尽管心里酸胀得要爆开,陈枣仍是憋着一口气,说道:“那、那我们就不要见面了。”
抬头看霍珩,他面无表情,冷漠如冰。
“想好了么?”
陈枣一咬牙,道:“想好了!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倒回来,把霍珩手里的保温桶拿走。
“免得你还要送回来,跟我又见面。”
陈枣气呼呼地说道,“再也不送饭了,再也不见!哼”
霍珩沉默地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。胸口似乎破了一个大洞,冷风飕飕往里钻。随着陈枣离去的脚步声,霍珩的心也一点点往下落。
霍珩曾经很希望陈枣变得坚强,希望陈枣变得独立,希望陈枣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,希望陈枣不再需要那么多爱。
可是当陈枣真的自立,他又感受到一种阴云一样的危机感。当他看见陈枣有张悠然尹若盈Austin,有亲人有朋友有很多很多人的爱,他是否也会害怕陈枣有了更好的选择,害怕陈枣义无反顾投入他人的怀抱,永远不再需要他?
他恍然发现,原来一直以来不是陈枣需要他,而是他需要陈枣。
胸口很疼,疼到难以呼吸。这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在崩塌。
夜里一次次失眠的时候,他需要抱着陈枣才能入睡。在霍氏听那些无聊的汇报的时候,要看陈枣的信息心情才能变好。蛋糕那么腻,饭菜那么辣,是陈枣做的才好吃。所以当陈枣说“我恨你”,他才会失去理智地把陈枣绑到国外,签下那份荒谬的合约。
他从不相信喜欢这种情感,宁愿去相信一份无限期的合约。然而他那时又怎么会知道,如果没有喜欢,合约也无法永远把人留住。他给陈枣那么多钱,陈枣真的需要吗?他又岂会不知道陈枣根本不需要他的钱。是他要做出陈枣需要钱的假象,才能够欺骗自己陈枣仍然需要他。
陈枣,你心疼流浪猫,心疼流浪狗,为什么不能心疼一下同样在这世间流浪的霍珩呢?
陈枣,你知道吗?尹若盈喜欢你,江芷茗喜欢你,Austin喜欢你,千千万万的人都喜欢你。那千千万万的人中,也包括一个叫做霍珩的蠢蛋。
直到现在,霍珩终于明白,说喜欢陈枣不是假话,说想要和陈枣做情侣不是谎言。他从未拥有过爱,对爱如此陌生,如此不信任,以至于不敢承认那就是爱,更不敢承认,他比千千万万的人更爱陈枣。
陈枣,停下来好吗?不要就这样走掉。融资成功不算赢,失去你才是真的输。霍珩从未如此痛苦过,他的一切好像都在后退,退进深深的地心里。
这就是爱吗?让人变得又渺小,又卑微。难道陈枣曾经也这样过?
“陈枣。”
霍珩叫住他。
陈枣回过头来,脸庞如同皎洁的明月,在路灯下清晰又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