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糯把电视声音调小。
陈枣锁上房间门,穿好外套,戴好围巾,然后打开窗户。他家在六楼,下面的住户安了防盗网,他可以踩着防盗网爬下去。陈枣热了一下身,深吸一口气,爬出窗户。踩着防盗网往下爬,冬日的寒风刮得他脸疼。十分钟后,他爬到了第一层,正要直接跳下去,一个炙热的怀抱把他环住,直接将他抱了起来。
他吓了一大跳,下意识要挣扎,转头一看,霍珩冷冰冰的脸映入眼帘。
“霍总,你怎么来了?”
陈枣很惊讶。
“来接你。”
霍珩把他放下来,板着脸道,“爬什么楼,不要命了?”
陈枣很委屈,“因为要去找你,又不能被小糯发现。”
算了,姑且看在他努力到岗的认真态度上,霍珩不再跟他计较他又想请假的事。陈枣讨好地靠近他,把冰冰凉的爪子伸到他兜里取暖。
霍珩孤冷的长眉一皱,有种淡漠的疏离感。陈枣心尖颤了颤,以为霍珩不喜欢自己伸爪子,要把手拿出来,却又被霍珩摁住。霍珩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小,霍珩手大,被霍珩的手包裹着,暖洋洋的。
霍珩带他上车,开到了僻静处。外面寒风刺骨,车子里却滚烫如火。陈枣被抵在车窗玻璃上,身后人一遍遍幢击。哈出的热气氤氲了车窗,陈枣看见霍珩冷硬而锋利的轮廓映在玻璃的倒影上。
“你叫得整条街都要听见了。”
霍珩在他耳边低语。
陈枣一下收了声,喘息淹没在呜咽里。
云消雨散,霍珩送陈枣回家,还给了陈枣自己的手套。陈枣正要往上爬,霍珩拎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扽下来,“客厅灯熄了,你妹妹应该睡了,走正门回去。”
陈枣“哦”了声。
“不许再爬楼。”
陈枣乖乖说:“好。”
他进了单元门,又忽然转头看霍珩。霍珩两手插在大衣兜里,面无表情看他。陈枣莫名其妙觉得他们有点像怕被家长抓住谈恋爱的小情侣,于是只能在夜里偷偷私会。
陈枣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霍珩,霍珩大半夜冒着寒风跑过来和自己约会,然后又要冒着寒风回去。
其实霍珩是个很心软的人,尽管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。陈枣回想自己被雇佣以来,好像总是霍珩迁就他,帮他解决各种问题。陈枣活到二十二岁,总是在遭遇各式各样的不幸。可能人的运气是守恒的,忍受那些不幸,是为了让陈枣幸运地遇见霍珩。
陈枣偷偷地想,要是能一直跟着霍总就好了。
忍不住笑起来,陈枣突然转身奔向霍珩,踮起脚尖在他脸侧亲了一下,然后跑回单元门。霍珩很嫌弃似的擦了擦脸,一直等到看他安全上楼去了才离开,陈枣站在楼道里,隔着窗户凝望霍珩的背影,他一身考究的黑大衣,好像一缕墨迹,逐渐融进漆黑的夜色。
陈枣很小声地对着霍珩的背影说:“晚安。”
这天晚上,陈枣戴着霍珩给他的手套入睡。手被包裹着,暖暖的,就好像霍珩握着他的手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