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鲁格突然开口,声音竟有些委屈,听着年纪不大。
“不必争论。”
克罗迪路斯叹息,似有家丑外扬的窘迫,“底下一些领主曾背着我搞小动作。地盘太大,我也有盯不过来的时候。”
他看向儿子,“拿活人献祭,从来不是这里的规矩,我已经把不听话的都处理了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“派他去,是为纠正这股歪风,没想到他心思这般纤细敏感,把自己搞成这样。”
克鲁格瓮声接话,头垂得更低:“我一上任,村里的长老就请我过去,让我按规矩挑选。我第一眼就挑中了丽诺。那天,丽诺来沼泽找我,我以为她要和我举行结侣仪式。”
巨鳄越说越委屈,兽瞳望向蛇昭:“我刚要亲她,就、就被你打了!”
它的表达不是很连贯,一半得靠猜。也就是说,别人给它送祭品,它当别人送老婆。
蛇昭瞪大眼睛:“你张那么大嘴,还露着牙,谁看得出是要亲她?”
巫檀:“……”说别人的时候倒挺有常识。
“那你也不能扇我啊!”
克鲁格激动起来,水面随声震荡,“还用那么滑稽的东西,丽诺一定看不起我了。”
“得了吧,丽诺不会看不起你。”
蛇昭撇嘴,往他痛处猛戳,“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。你自报家门了吗?”
克鲁格愣住,它自闭这些天,原以为是“丽诺看不起自己”,却被蛇昭一语点破,症结根本不存在。
它顿时无措,竟病急乱投医:“那、那我该怎么办?蛇哥,我还有救吗?”
一声蛇哥把蛇昭叫得心花怒放,他抱起胳膊,下巴微抬,慷慨分享学识:“当然是追她啊!我知道你不会,我可以教你。”
克鲁格感激道:“谢谢蛇哥!”
蛇昭背过手,在克鲁格面前来回滑行,目光偶尔扫过对方,欣赏着这头比他大很多的鳄鱼投来的崇拜眼神,感觉真像当了大哥。
表情正经,尾巴就不正经,蛇昭的尾巴尖小幅度甩动着,扫得沼泽边水草东倒西歪。
克罗迪路斯看他那架势就觉得不对劲,传话巫檀:【白是这样的性格?】
娜迦拉贾所描述的“白”:乖巧、甜蜜、可爱。眼前这条背着手的蛇妖,哪儿甜蜜了?
巫檀面不改色:【性格是可塑的。什么环境,造就什么性格。】
克罗迪路斯质疑:【性格都变了,那他还是白吗?】
巫檀的眼神柔和了些:【表象之下,总有不变的东西。】
克罗迪路斯:……行吧。重要的是说什么、做什么,而不是摆什么造型。
他刚放下成见,就听蛇昭说得煞有介事:“你要展现你的力量和速度……”
他说的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“追”,可与“追捕”、“追杀”、“追踪”这些词通用,但绝不是“追求”。
巫檀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渐沉,他终于明白,那时候蛇昭不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