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巫檀给蛇昭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,让他好好洗个澡。
蛇昭泡得浑身暖烘烘、晕乎乎地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,就看到巫檀正蹲在床边,默不作声地替他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。一个箱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,衣物叠得整整齐齐。
见他出来,巫檀头也没抬,手下动作没停,语气平常得像在聊今天天气:“怎么走这么急,手机都不带。”
蛇昭愣在原地,看着巫檀依旧为他忙碌的背影,鼻头猛地一酸。
他都故意告诉自己是替身了,怎么还待他这么好?那股不受控制的酸意直冲眼眶,视野瞬间就模糊了。
巫檀没听到回应,疑惑地抬头,就见蛇昭眼圈通红,泪珠在里面滚来滚去,要掉不掉。
他心下一紧,立刻起身过去将人搂进怀里,掌心抚过他微湿的后颈,声音都放轻了:“怎么了?是不是着凉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蛇昭呜呜咽咽。
巫檀抱着他坐到床边,用手指温柔地给他擦眼泪,脸靠的很近,几乎贴在耳边问:“那怎么哭了?”
他不问还好,这一问,蛇昭的委屈更是如同决堤。
巫檀对他越好,他就越难过。因为这些好,都是透过他给白那家伙的。他蛇昭不过是“好”的搬运工!
一想到这里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大颗大颗往下滚。
眼泪滚落到巫檀捧着他脸的手掌里,巫檀有些急了,拇指一遍遍揩去泪痕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:“那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
蛇昭抽噎着,脑子乱成一团。
巫檀哪哪都好,怎么会不好呢?可被他这么一问,大脑像接到了指令一下开始自动玩起了找茬游戏。
蛇无完蛇,努力一下还是能找到哪儿不好,他鼻子嗡嗡的,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,他带着鼻音,瓮声瓮气的:“你烧饭不放辣!”
巫檀:“……”
他设想过无数种答案,唯独没想到是这条。合着他手艺差到能把人难吃哭了?
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祖宗,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哄,谦卑地承认错误,诚恳地提出解决方案:“是我的错。明早下山问村长要点辣椒种子,咱们种院子里,以后烧菜都给你放,好不好?”
他不哄还好,这一承诺“以后”,蛇昭想到根本没有“以后”,那份绝望的委屈再次汹涌而来。
这次直接哭出了声,像被踩到尾巴的狗崽子,嘴巴张得老大,嗷儿嗷儿的,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。他知道巫檀就是蛇王的时候都能表现得那般沉稳,这会儿却变成了脆弱小蛇。
脆弱小蛇的眼珠子还时不时滑过来偷瞟巫檀,是在观察他的反应。如果巫檀的反应不及预期,他就加大“嗷儿嗷儿”叫的力度。
巫檀没了办法,只能像哄崽子一样把他整个抱在怀里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,低低地安抚:“好了,好了,不哭了,我们昭最乖……”
等蛇昭好不容易缓过劲儿,只剩下小声的抽噎,巫檀才试探着问:“昭,我今天给你留的言,你看了吗?”
话音刚落,他就看见蛇昭眼眶里才收住的泪水瞬间又蓄满了,眼看着就要再次决堤。
巫檀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。他不再多问,立刻抱着蛇昭,一个闪身进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