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昭的声线比机械音更冷:“那为什么我还活着?”
“我们撤离匣岛时,我发现原本存放白遗体的房间空了,只剩一枚比鸽子蛋稍大的蛇蛋。我把它带出来,交给了共存派总部。”
后来,这位研究员为共存派工作直至暮年,因不甘死亡,便将意识转移,成了如今这般形态。
“我很欣慰,多年后的今天,能亲眼看见你孵化,并成长为如此强大的高阶妖兽。”
妖管局总局将这枚蛇蛋交给九局时,并未料到白能有今日。那颗蛋虽有生命体征,却多年未孵,当时的研究员判断,即便孵化也难以正常发育。
谁知白不仅顺利诞生,还健康成长。总局曾想让他回来配合研究,正是这位仅剩大脑的研究员出面阻拦。
他已深刻反思自己的罪孽,不愿让错误重演。他曾质问提议将蛇昭作为实验对象的同行:如果共存派不会随意拿人类做研究材料,那也不该这样对待妖兽。共存的意义正在于此。白应当凭自己的意志决定成为谁,而不是由人类来定义他。
“白——不,蛇昭,你那顽强的、涅槃重生的生命力,是宝藏,也是希望。但我们犯下的罪无可饶恕,研究的终点,不该是生命的叹息。”
断开连接,走出档案中心时,蛇昭觉得外面的天光格外刺眼。
他叫车回员工公寓。正值晚高峰,澜城市中心堵得水泄不通。鸣笛声起伏不断,他的心也堵得难受。
并非因为那段残酷的过去——即便恢复了作为“白”的记忆,那些往事于他而言,仍像隔着一层旧玻璃望见的悲剧,遥远而不真切。
在白的记忆里,自己明明被照顾得细致周全,可蛇昭仍感到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真正让他喘不过气的,是巫檀。
当年,从修复期归来的巫檀,亲眼看见“白”死在眼前——那一刻,他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剧痛与绝望?
上午在走廊,他躲开了巫檀的拥抱。
他会不会因此生气了,才一直不联系自己?
蛇昭忍不住拿出手机,给巫檀发消息:【我去了档案室,现在要回去了】
没有回复。
他又发:【我坐的出租车好臭啊】
没有回复。
他不死心:【臭得像钻进了大叔的被窝里】
依旧石沉大海。
心里那点委屈和焦虑膨胀起来,他几乎是赌气般地又发了一条:【巫檀,堵车好严重啊】
等到了息屏也不见回复,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时,手机又亮了。
【好可怜啊,你要继续待在大叔被窝里了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