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无助地看向一旁陆承濂,期盼着他能再说句话。
可陆承濂却并不曾看她,他紧紧抿着唇,神情冷漠,仿佛此事和他无关。
这一刻,顾希言意识到,他要她自己说,要她自己拒绝陆承渊。
于是她终于睁着泪眼,望向陆承渊。
适才突然间相逢,不曾细看,如今四目相对间,她端详着这张阔别已久的面容。
往日的陆承渊眉目舒展,肤色温润,是富贵窝里养大的翩翩贵公子,如今的他却瘦削了许多,五官的轮廓因此显得嶙峋而深刻,显然经受了许多沧桑煎熬。
而此时,这个男人双唇微颤,神情急切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,是近乎灼人的期盼。
顾希言几乎不忍心。
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回应他,也没办法回应他。
所以她咬了咬唇,别开了视线,也躲开了那期盼的目光。
陆承渊怔了下,视线更加紧迫地追着她。
而此时,望向别处的陆承濂,捏着婚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几乎泛白。
他也在等,等着她最终的回应。
顾希言深吸口气,到底艰涩地开口:“三爷说得对,我和他确实已是夫妻。”
听到这话的陆承濂,神情间略松动了些。
顾希言继续道:“六爷,你遭遇大难,如今平安归来,妾身心中自然替你欢喜,可如今已不同于往日,我们——”
陆承渊不敢置信,他骤然打断她,痛声道:“希言,我并没有死,没有我的同意,我们的婚书怎可销掉?”
他睁着泛红的眼睛,死死地望着她:“你可还记得,临走前你应了我,等我归来,我们一起去郊野踏青,我们要放风筝荡秋千,你还说要用柳枝为我编柳篮,你都忘了吗?”
顾希言听着,只觉过往回忆犹如潮水一般袭来,她心口酸涩,几乎想哭。
人非草木,岂能如此无情,她和陆承渊也曾经恩爱过,半年的时候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这个人并无过错,她却舍弃了他,要他如此低声下气!
陆承濂:“该说的话,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你非要逼她吗?陆承渊,你说这些都过去了!”
陆承渊死死盯着顾希言:“过去了吗?你都忘了吗?顾希言,你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你彻底忘了!”
顾希言眼泪犹如滚珠一般落下,她怔怔地看着他,嘴唇颤动,想说,但说不出。
陆承濂见此情景,陡然上前一步:“希言,不必理他,我们走。”
陆承渊哪里肯依,猛地抬起左手便要阻拦,谁知陆承濂动作更快,两臂骤然相撞,发出铿锵响声。
陆承濂漆眸微微眯起,视线扫过陆承渊的左手,微微蹙眉,道:“你要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