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生这时,凌恒世子笑望着她:“嫂嫂,今日我便客随主便,这酒饮与不饮,全凭嫂嫂做主,如何?”
他这么一问,陆承濂便抬眼朝顾希言看过来。
顾希言可以感觉到,此时的陆承濂极为不悦,恨不得立即把凌恒世子赶走,至于什么菖蒲酒,更是不想让他喝。
不过……她也不能像他那样不近人情啊。
人家亲兄热弟的,打骂几句没什么,可她不能得罪人。
所以在他不太苟同的目光下,她依然笑着道:“既有这样难得的时令美酒,若是错过,岂不可惜,更何况世子殿下如此雅兴,妾身又怎好扫兴?”
说着,她转向陆承濂,浅淡一笑,软声问:“三爷觉得呢?”
这么温软的声调,这样含笑的眼神,任凭是谁都难以抗拒。
陆承濂别开眼,淡淡地道:“你倒是会做好人。”
话虽如此,他却已经吩咐底下人,自去开了酒翁。
一旁凌恒世子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心里暗暗吃惊。
陆承濂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,毕竟是从小凑一起长大的,他可不是那随便让人拿捏的,结果如今可倒好,分明极不情愿,可依然压下火,听了这位六嫂的话。
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了!
他看看顾希言,再看看陆承濂,谁能想到呢,一向不近女色的三哥,竟栽在自家兄弟的未亡人手里!
正想着,就见陆承濂凉凉地道:“眼珠子乱转什么,跟作贼一样。”
凌恒世子一听,连忙收敛了心思,又对着顾希言温文一笑:“嫂嫂莫要见怪,小弟往日在三哥面前随意惯了,都是自家人,小弟想着不必那么见外。”
陆承濂丝毫不留情面:“谁和你是一家人?”
顾希言忙打圆场,笑着道:“世子殿下客气了,确实不必见外。”
陆承濂冷眼旁观,见她对凌恒世子笑得如此温婉,自是胸中酸涩,更恨不得一脚把凌恒世子踹出去。
凌恒世子拼命忽略了陆承濂,一心只和顾希言说话,又亲自为顾希言斟酒。
顾希言自然过意不去,忙求助地看向陆承濂。
陆承濂原本绷着脸的,不过被她这一看,心便松动了。
凌恒世子对她来说相当于陌生外男,她这样的深闺妇人,哪里见过这场面,如今不知如如何应对,只能求助于他。
因为相对于凌恒世子,自己是她熟悉的,可以依赖的。
这么一想,心头那股无名火竟消散大半。
他便开口道:“既是世子殿下为你斟酒,倒也不必见外,你用了这杯便是。”
他这一说,顾希言这才抿唇笑着,道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说着,她略抿了口,这酒甘润醇美,果然是好喝的。
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。
不过当着外人的面,也不好多饮,只能浅尝辄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