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着手中一些权势,借机拿捏自己这寡妇,贪图一些女色。
就在廊下,陆承濂连同几位族中子弟匆忙赶来,他撩袍迈上台阶时,便恰好听到这话。
他脚步顿下,旁边几个兄弟也都停下脚步。
大家面面相觑,尴尬之余,都不吭声了。
毕竟是他们弟妹或者嫂子在闹,堂兄弟的媳妇,他们不好出面,只能先装作没听到,回避片刻。
陆承濂透过半支的窗棂看过去,恰好看到了顾希言。
她显然是气极了,脸颊透着薄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仿佛三月江畔怒放的杜鹃花,灼灼烈烈,仿佛要烧起来。
他抿着唇,漆黑的眸子无声地看着这一切。
而就在窗内,众人连忙哄着劝,好话说了一箩筐,说到最后,二太太眼圈都红了,差点哭出来。
然而顾希言却是油盐不进,她直接指着三太太斥道:“承渊临走前,是哪个黑心种子给他气受?你如今倒编排我疯了,我且问你,承渊出门前与你吵的那一架,究竟为着什么,你给他气受,他憋着一肚皮无名火上沙场,如今连性命都填了进去!今日干脆打开窗子说亮堂话,我夫君怎么没的,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没了,你说清楚!”
三太太听了这番话,神情骇然,两眼瞪大,抖簌簌地指着顾希言,口里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你了半日,却是吐不出半个整字,那身子竟是瘫了半边,险些溜倒在地上。
顾希言见她这样,心里明白拿捏住了。
其实最初陆承渊刚走时,她便有些疑问,但那是她婆母,她也没法问,如今自己当众说出,这三太太这般反应,定是有些猫腻了!
她冷笑一声:“谁也别和我讲什么天大的道理,也别拿长辈的礼来压我,我便是小门小户来的,也从来没苛待守寡节妇的道理,我今日把话摞这里,该我的东西就该是我的,半分都不能少了我,若实在欺人太甚,我便自请离府,可我要说清楚,不是我顾希言不能守节,是陆家容不得未亡人!”
说着,她一咬牙,拔下发髻上玉簪,解开发髻,一瞬间,乌发倾泻下来。
她披着发,将簪子往地上一掷:“谁也不必拦着我,实在看不惯,干脆把我闷死,就对外面说我自个死的,一了百了,岂不干净!”
她这么一番闹腾,话都让她说尽了,众人哪个敢说什么,少不得团团围住,赔尽好话,又捧茶递水地哄着劝着。
顾希言这会儿也不说话了,她该说都说了,就看事情办成什么样,看他们给她什么台阶,所以她只冷着脸儿。
丫鬟捧来新沏的龙井并四样细点,她看也不看,直接推开:“从今日开始,我干脆绝食好了,你们把陆承渊的遗孀饿死在这里!”
正闹着,就听到外面动静,原来保嘉侯夫人要离开,老太太正送客呢。
远远看过去,虽然保嘉侯夫人依然笑呵呵的,眼风却不住往正房瞟,她自然多少听到一些动静,不过装傻不戳破罢了。
老太太面上强撑笑意,其实那脸色已经很难看了。
待送走保嘉侯夫人,老太太当即沉下脸来:“究竟闹什么?成何体统!”
玳瑁上前,低声解释道:“是六少奶奶在东厢房闹将起来了。”
老太太气得拐杖直往地上戳,厉声道:“这到底怎么一回事!”
四少奶奶硬着头皮,提起是为了田地的事,但也不敢细说。
老太太听了,沉着老脸,也不言语,径自过去厢房,早有小丫鬟慌忙在前面挑起帘,一进去,便见满地狼藉,乱糟糟一片。
至于顾希言,正咬着唇,倔倔地坐在那里,任凭谁劝都不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