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怯音眼底晦涩,磨着后槽牙冷笑了声。
车开到一半,坐在副驾驶座的周知鹤才小心翼翼道:“哥,我好像没事了。”
吴恙“唔”了一声,依旧看着前面开车,没停下。
周知鹤有些局促,又提醒道:“不用去研究所了,没必要……”
“哦,”吴恙睨了他一眼,哼笑了声:“我一直是往家开呢。”
周知鹤恍然,原来他哥知道他在演戏啊。
他不由反思起来,是自己演得不好吗,明明是照着那个苏怯音学的……
车内寂静许久,终于,周知鹤还是没忍住出声:“哥,你会接受她吗?”
吴恙半晌没回答,他也不知道,所以在周知鹤突然出现,用拙劣的理由骗他离开时,他便借坡下驴,离开了那里。
许久的沉默,没有承认,也没否认,这让周知鹤心越发沉了,他脸色一寸寸苍白下来,垂下的手已然紧紧攥住,哪怕指尖刺入掌心,也浑然不知。
“大人之间的事,小孩就别操心了。”
吴恙终于开口,可他说的话,并未缓解周知鹤的半分焦灼,反而将其推向更不理智的深渊。
“我才不是小孩子,哥,我也成年了,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孩子,我也喜欢你,我也爱你啊!”
周知鹤死死低着头,这些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的,他怯懦地不敢看对方,这些话几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既后悔,又不后悔,他怕他哥厌恶他,从此不再理他,又怕他哥一直不知道他心意,还将他当作孩子。
少年的心仿佛被剖开,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任由他所爱之人审视一二。
吴恙懵了一瞬,为了安全,还是将车停到一处地方,这才看向对方。
见少年颤抖着身体,不敢看自己,吴恙内心也复杂一片,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小周,你还小,可能将一些感情混淆了。”
“才没有!”
周知鹤抬起头,委屈又倔强地看向对方,他也满心难过,也很想哭,但他又不想跟苏怯音那个讨厌的人一样,只会用眼泪去逼迫他哥。
所以他强忍着泪水,盯着吴恙的眸子认真到执着:“哥,我清楚我对你的感情,我就是喜欢你,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,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,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信仰。”
吴恙还想说些什么,少年仿佛预判一般,赶忙道:“你也别说我是因为感恩才爱你,爱就是爱,无论什么理由,你那么好,爱上你太轻易了……
哥,我是真的爱你,我也不是想给你压力,只是你要是真的想谈恋爱,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……”
吴恙的性子从来坦荡,有问题就解决,但接二连三地被人表白,还如此真情实意,不免也有些头疼。
想拒绝,但又看到周知鹤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,他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从对方出来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时限,他能看出少年浑身都在颤抖,应该是抗拒回召唤空间而痛苦着,那苍白满是执念的脸,让吴恙想起对方曾变成诡异,又为他心甘情愿变成诡器的过往。
到底是重视的人,他轻声道:“你先回去吧,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