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微留了心,用眼角余光观察。
斯米尔和另一个身形稍矮的伙计走在李乐侧前方半步,看似随意,可脚步的节奏和微小的变向,总能提前半拍挡住了可能从侧面快速接近的人。
博伊奇在另一侧稍后,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店铺的橱窗、巷口和对面楼宇的窗户。
另外两人,一个在前方十几米处,不快不慢地走着,偶尔停下来看看商店橱窗,但总能保持一个稳定的距离,另一个则缀在更后面一些,像是漫无目的逛街的游客,但始终在他们后方视野范围内。
他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、不规则的移动警戒圈。没有眼神交流,没有手势,全凭经验和默契。行人们毫无察觉,自然而然地被一种无形的气场疏导、隔开。
他和李乐,只需要迈步就行,完全不用担心撞到谁,或者被谁撞到。这比明晃晃的开道,不知高明、自然也多少倍。
这种被“托管”般的安全感,起初让他有些不自在,随即又觉得有点荒谬的奢侈。
他瞥了眼李乐,这位正仰头看着RCA大厦顶上那着名的哥特式尖塔,冲自己嘀咕,“诶,岳哥,你这楼顶是不是藏着蝙蝠侠?哪个布鲁斯维恩的超能力是不是。。。。。诶,岳哥,琢磨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,这纽约。。。。。果然名不虚传,人真多。”
沿着第五大道向南,繁华与喧嚣愈发浓烈。巨型广告牌的光污染让人几乎忘了夜空的存在。蒂芙尼的橱窗冷冽典雅,与隔壁电子产品商店喧闹的促销声浪对峙着。很快,那座熟悉的、阶梯状收分的巨塔出现在前方。
那座着名的、曾多年占据世界第一高楼头衔的ArtDeco风格摩天楼,帝国大厦,便以其简洁、冷峻、阶梯状收分的轮廓,矗立在夜幕初临的天穹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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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座部分的灯火通明,与上方逐渐隐入深蓝天幕的塔身形成对比,确实有种经典的力量感。
“上去看看?”李乐指着那高耸的尖顶,“《西雅图夜未眠》里,汤姆·汉克斯和梅格·瑞恩不就约这儿吗?多浪漫,看过没?”
“没看过,我看过的是金刚爬帝国大厦,手里还攥着个娘们儿。”
“噫~~~~~”
两人进了大堂,内部装饰是典型的ArtDeco风格,线条几何化,材料多用大理石、镀铬和玻璃,带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摩登与辉煌感,只是时光磨损了些许光泽。
等到排队买票时,李乐才发现观景台是要收费的,价格还不菲。
他龇了龇牙,嘟囔了一句“靠,被电影骗了,我还以为上观景台不要钱呢,电影里可没说这个。”
但还是痛快地掏钱买了票,连博伊奇和斯米尔几人的也一并买了。
斯米尔本想推辞,李乐摆摆手:“都上来,看看巅峰景色,算福利。”
“老板,要我说,这楼除了高,还有啥?连个像样的前广场都没有。”
“名气就是它的广场。”李乐倒是看得开,“来都来了。”
电梯飞快上升,耳膜微微发胀。102层观景台,风立刻大了,呼呼作响,吹得人衣衫猎猎。视野豁然开朗。
整个曼哈顿摊在脚下,像一片由光之河流与黑暗峡谷构成的微缩模型。
向北,中央公园是一块巨大的、不规则的黑绿色的翡翠,嵌在璀璨的网格之中。向南,下城区的楼群如犬牙交错,更远处,自由女神像举着小小的光点,斯塔滕岛的渡轮在黑色的水面上划出金线。
东河与哈德逊河像两条闪光的缎带,束缚着这座永不沉睡的岛屿。无数车灯汇成的光流在街道的沟壑里缓慢蠕动,红白相间,永无止境。
伍岳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,一时间忘了说话。这种俯瞰的视角带有某种强制性的宏大叙事,让人渺小,也让人产生奇异的抽离感。
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在显微镜下才能观察到的材料微观结构,与眼前这人类意志铸就的宏观奇观,仿佛宇宙尺度的两端。
此刻亲眼目睹这种震撼,心里升起一种属于人类造物极致堆叠的、冰冷的、几何状的壮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