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“咱们车来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
李乐把行李箱交给后车下来的人,拉开前车门,领着伍岳钻了进去。
等到上车之后,一抬头,瞧见驾驶座上的人,伸出手,捏了捏那人的肩膀,笑道,“诶,博伊奇,怎么是你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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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。。。。。。
从拉瓜迪亚机场到曼哈顿中城的路上,伍岳一直望着窗外。纽约的天际线在黄昏的光线里,像一丛巨大、锋利、参差的水晶簇,被夕阳涂抹上一层暖昧的、介于锈红与金黄之间的釉色。车流拥堵,走走停停,凯雷德宽大的车厢内却异常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呼吸和空调系统几乎察觉不到的嘶嘶声。那个被李乐唤作博伊奇的东欧男人,开车很稳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对周遭混乱交通的漠然。
穿过隧道,汇入更稠密、更焦躁的车河,高楼投下的阴影将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狭长通道。
最终,车子滑入公园大道旁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,停在一栋花岗岩与石灰岩构筑的、有着古典主义檐口和精美铜质雨棚的庞然大物前。门童身着挺括的深色制服,帽檐压得一丝不苟,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。
“华尔道夫阿斯托利亚,欢迎您。”门童微微点头,说道。
伍岳下了车,仰头看了看这栋在无数电影、杂志和关于纽约的传奇叙事里出现过的建筑。它的气势是沉静的,带着时光打磨过的、无需张扬的傲慢和一种属于曼哈顿核心地带的、混合了金钱、权力与疲惫的复杂气息。
走进大堂,像一枚沉在时光琥珀里的旧梦。高高的穹顶垂下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,光经过无数棱面的折射,落在深红色波斯地毯与包铜的立柱上,泛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属于镀金时代晚期的暖黄,一种被无数传奇故事浸润过后特有的、近乎雍容的沉寂。
脚步落在厚实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伍岳有些茫然地跟着李乐穿过这静穆得近乎舞台布景的空间,眼角余光扫过墙上那些可能记载着罗斯福、丘吉尔或是梦露踪迹的肖像与照片,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某部老电影片场的临时演员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。
前台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制服笔挺得能当裁缝教材的经理,对李乐报出的名字展现出的那种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恭谨,更是让伍岳心里的那点不真实感膨胀开来。
“李先生,欢迎。您的两间塔楼单人套房已经准备好了。按照您之前的要求,一间面向中央公园,一间面向城市景观。需要行李员协助吗?”
几句低声交谈,房卡便被双手奉上,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不用,我们自己来。”李乐接过房卡,分给伍岳一张,“走,上楼。”
电梯是古老的、需要专人操作的栅栏门电梯,开合时发出悦耳的金属摩擦声。操作电梯的白发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,沉默地按下楼层。轿厢平稳上升,透过栅栏缝隙,能看到楼层数字缓缓跳动。
伍岳的房间先到。门打开,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装饰是那种老派的、略显厚重的奢华。深色木质护墙板,丝绒沙发,大理石壁炉,花纹繁复的地毯。他径直走到窗前,拉开厚重的窗帘。
夕阳正缓缓沉入纽约西边新泽西州的地平线,将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、层次分明的橘红与绛紫。而近在咫尺的,是大片起伏的、在暮色中呈现出墨绿色的树冠,中央公园。
那些在电影和明信片上见过无数次的轮廓,此刻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。
高楼如同沉默的哨兵,环绕着这片城市中心的绿洲,灯光已经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,像提前苏醒的星辰。
站在窗前,看了好一会儿。城市的脉搏似乎以一种无声的、更宏大的方式传递过来。
伍岳忽然想起刚才在飞机上,李乐把那条绒毯塞进袋子里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又想起此刻脚下柔软得几乎陷进去的地毯,和窗外这片价值无法估量的风景。一种极其荒诞的割裂感涌上心头,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“怎么样,景色还行吧?”李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拎着他那个鼓囊囊的旅行袋。
伍岳回过神,“何止是还行,这酒店,一晚上不便宜吧?”
“拿积分换的,没花现金。”
“积分?”伍岳推了推眼镜,转身看着他,脸上写着“你接着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