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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岳乐了,“那你闻出啥了,左鼻孔自由,右鼻孔香甜?”
李乐咂咂嘴,皱起鼻子,做出一副仔细分辨的模样,然后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,“自由没闻出来,甜味嘛。。。。。倒是有那么一点。”
“不过仔细一品,更像是航站楼那头柜台飘过来的高糖高油烘焙味,混着隔壁咖啡店的焦糊豆子气,再掺点儿清洁剂和此区域已消毒的牌子底下可能藏着没擦干净的、陈年可乐渍的微酸。”
“一种典型的、高度商业化、快节奏、批量生产的现代性气味。甜得有点刻意,香得有点廉价,还带着股。。。。。嗯,拼命想证明自己活力四射的疲惫劲儿。”
伍岳先是一愣,随即被这通既具体又刁钻、还带着几分人类学观察意味的“嗅觉分析”逗得哈哈大笑,引来旁边几位匆匆旅客侧目。
他拍了下李乐的肩膀,“行了行了,再闻下去,海关该以为你吸了什么呢。赶紧走吧,现代性先生。”
两人说笑着,汇入等待入境检查的长龙。队伍移动缓慢,各种肤色、语言的人群汇聚于此,焦虑、期待、疲惫写在不同的脸上。
穿着深蓝色制服、配着枪械和严肃表情的海关安保,隔着厚厚的玻璃,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着每一本护照和每一张面孔。
那场悲剧的阴影虽已过去五年,但紧绷的安全氛围依旧渗透在机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来丑国干什么?”
“旅游。”
“待几天?”
“半个月?”
“想去哪儿?”
“纽约,洛杉矶。”
“你以前去过坦桑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说两句坦桑话。”
“价目波,土陶娜娜,哈库那玛塔塔!MAGA!!!”
“OK,威尔卡木吐优艾斯诶,奈克斯特!”
顺利通关,两人背着包,推着箱子在略显嘈杂的人流中穿行。
李乐带着职业的眼神,观察着周围,和腐国那边做着对比。
若将两国机场比作剧场,则腐国人是谨慎的观众,丑国人是热情的演员。
这剧场里,空气的密度都不同,伦敦希思罗弥漫着克制的低语,杜勒斯则翻滚着坦率的声浪。
腐国人的等候是一场沉默的彩排。他们端坐如帝国时代的绅士淑女,目光在泰晤士报或平装本小说上游移,绝不与陌生人视线相交。偶尔有人摸出烟,旋即又收回口袋,仿佛这念想本身已是一种失态。
排队是神圣的仪式,人与人间恰好隔着一只登机箱的距离,那是大西洋也无法逾越的、文明的护城河。
即便延误,抱怨也像狄更斯小说里的对白,充满反讽的韵律,“亲爱的,看来我们得在这儿过圣诞节了。”嘴角扯出0。352毫米的笑意,足够礼貌,绝不纵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