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似乎感应到什么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李乐的裤腿。
李乐蹲下身,揉了揉老狗松软的耳朵,“在家听话,别总想着啃教授的拖鞋。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森内特。老头背着手站在那里,阳光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,脸上的皱纹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、有时刻薄、有时顽童般光芒的眼睛,此刻平静地望着他,里面盛着的东西,李乐读懂了。
没有多说什么,李乐上前一步,张开手臂,给了老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森内特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抬手不太熟练地、在他后背拍了拍。那力道不轻,带着老人特有的、有点干硬的温暖。
“路上小心。到了纽约,别光顾着找什么灵感,记得看看路标,那地方容易让人晕头转向。”他在李乐耳边嘟囔。
“知道了,教授。包子记得热透了再吃。有事打电话。”李乐松开手,提起行李。又对老罗宾说道,“帮我照顾好教授,你们俩别偷摸凑一起喝酒,这里,我有眼线。还有,记得下周,袁家兴回来带教授去复查。。。。。”
等李乐絮絮叨叨说完,老罗宾笑道,“放心,李先生,我们会照顾好爵士的。”
“嗯,教授。”李乐冲森内特一点头。
“行了,一路平安。”森内特背着手,笑道。
李乐拉开大门,午前温暖明亮的阳光和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一齐涌了进来。他迈步出去,回头挥了挥手。
“砰。”一声轻响,隔绝了内外。
森内特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李乐上了车。
“罗宾。”
“教授。”
“这小子给我垫了房费了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就知道,回头去我那喝两杯?上次留的一瓶赤霞珠还没喝完,再不喝就要浪费了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说有眼线。”
“你信他?不就是安东那几个大傻子?”
门外,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门关上,缓缓驶入清晨渐稠的车流。
李乐透过后窗,看见老头还站在公寓门口,晨光将他身影拉得细长,查尔斯三世安静地蹲坐在他脚边。直到拐过街角,那一人一狗才消失在视线里。
他靠回座椅,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怀表。
银壳在手心捂得微温。打开表盖,秒针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,滴滴答答,像某种古老而恒定的心跳。他将怀表小心收好,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