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有,”克里克特站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,“那份阶段性田野调查报告,十月。开题报告,九月初提交初稿给我们。保持联系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森内特走了几步,忽然开口,:“别太沮丧,李。海伦娜的风格一向如此。她对你那篇SSCI的评价,其实不算低,材料尚可在她嘴里已经是褒奖了。至于延毕。。。。。”他笑了笑,“大部分博士生都会经历,无非早晚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在过程中真正学到了什么,做出了什么。六年,听起来长,但对于一个值得深耕的题目,或许刚刚好。”
李乐嘬了嘬牙花子,看着老头,“我怎们觉得您这不是很么好话呢?”
“看,实话总是刺耳的。”森内特耸耸肩,“对了,你接下来什么安排?我看你精神有点涣散,需要点。。。。。鞭策?”
“别,鞭策就算了,你这条腿今年别打算出门了。。。。。”李乐叹口气,“我先得把克里克特教授要的学年进展报告憋出来。然后。。。。可能去趟纽约,接个人,也顺便换换脑子,找点新灵感。”
“纽约?”森内特挑挑眉,“嗯,换个环境也好。大苹果城,喧嚣,混乱,充满可能,性。。。。。和陷阱。”
两人走出系楼,七月的阳光扑面而来,带着蓬勃到近乎粗暴的热力。
校园里比平时安静许多,学生们大多放了假,只有零星的身影匆匆走过。
李乐望着远处LSE图书馆古老的轮廓,心想,博二这就结束了?
几度风雨~~~几度春秋~~~~少年壮志~~不言愁~~~~
学业的道路果然如森内特所言,是一场漫长而孤独的跋涉,越往前越孤独,华丽的想象终需落回枯燥的文字与严苛的规范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,看了眼,是安德鲁发来的信息,关于与Permasense下一轮谈判的要点。还有一条,是时威的,用词简洁,“新UI初版,求虐。另,有票务渠道新线索。”
世界在身后依旧喧嚷转动,而他的“田野”,似乎从未真正局限于校园或某个具体的社群。他需要消化,需要沉淀,也需要。。。。。继续前行。
“走吧,教授,”李乐对森内特说,“报告还得写。晚上。。。。我下厨?咱爷俩喝点儿?抚慰一下我受创的心灵。”
老头眼睛一亮,随即又故作矜持,“鉴于你今天遭受了不公正的学术迫害,我允许你适当地在菜肴中表达一些消极情绪。比如,用稍微多一点的辣椒油?或者,一份罪恶的猪大肠作为尾声?”
李乐笑了,“成。就当是博二结束的。。。。告慰仪式。”
一老一少,沿着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石板路,慢慢向停车场走去。
影子拖在身后,一个稳健,一个依旧带着点青年人的跳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