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驾掀帘,越颐宁探出去半个身子,一眼望见王府的朱门铜环与飞檐斗拱。五开广亮大门的门楣正上方,泥金匾额题字竟用螭吻吞脊式悬着,门前汉白玉石狮镇守,残阳如血般泼在檐角,丹鸟彩画栩栩如生。
这便是簪缨世族。
越颐宁收回?目光,扶着符瑶的手下了车。
她方才?落地站稳,后方便传来了车马声,转头看去,王家门前又慢慢停下一辆宝马香车。
越颐宁提裙角的动作一慢,那?马车里的人已一把?掀开帘子,一道?蓝影跃下。
越颐宁挑了挑眉,面露几分意?外。
她扬声道?:“叶大人。”
被喊的叶弥恒身体一僵,转头有点慌张地看过来。他看到穿着深青鹤氅的越颐宁,也同样是一脸惊讶:“越颐宁,你怎么也在这?”
越颐宁慢慢走近,白玉净色的面庞上洇出淡淡的粉,一双黑玉髓似的眼睛望着人时格外清透明亮。
她笑道?:“叶大人午安。大人也是来拜访王副相吗?”
叶弥恒被她的称呼梗了一下,有点别扭地点点头:“我约了王副相商议政事,提前七日?便与他说好了的。”
越颐宁心似明镜,已经将情况猜了个八分明白。
她应道?:“原来如此,不过我也是提前约了王副相议事,说起来,我还是提前八日?定的期限,比叶大人还早一日?。”
“你!”
叶弥恒以为越颐宁是来找茬的,他也不好当街发作,便凑近了她一些,在暗处咬着牙朝她努了努嘴,“你就?非要和我撞一块?你知道?我要和王副相谈啥事吗?还说我喜欢抬杠,我看你这人肚量也不怎么大啊!”
越颐宁脸上的笑意?淡了下来。
她瞥了叶弥恒一眼,似乎是觉得?没眼看,很快又收回?了目光,淡淡开口:“说你蠢还真没冤枉了你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王副相是故意?将与我们二人的会面安排在同一日?的。”
叶弥恒听后呆滞在原地。
二人密语这片刻功夫,王府大门已缓缓打开,两队侍女?鱼贯而出站定,为首着粉裙夹袄的侍女?来到二人面前,恭敬地行了一礼,“见过越大人,见过叶大人,两位大人午安。我们家老?爷已在府内恭候多时了。”
“还请两位大人随我来。”
越颐宁应了一声,也没管叶弥恒,自己带着符瑶先?跟了上去,神态已有了几分漫不经心。
真是,亏她抱着一番诚意?前来。
结果?还没进门,对方就?迫不及待地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