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72。方糖
打吡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,大家都在争论今年是否能够见证又一匹夺得四岁马三冠的马匹诞生。
从新马赛出道开始,午夜霓虹只因为一次严重慢闸而与胜利失之交臂,其余的正式比赛全都没有输过。即使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分级赛,但这样的成绩已经足以让不少人都开始正视起这匹原先不被看好,名不见经传的黑马。
打吡大赛的参赛名单一经公布,确定陆茫将会继续作为午夜霓虹的骑师参加比赛后,午夜霓虹瞬间便被炒上了夺冠热门。
只不过,由于四岁马系列的前两关比赛的胜利,午夜霓虹都没有展现出任何明显的压倒性优势,再加上陆茫在经典杯上遭遇意外,因此赔率并没有一直走低,而是维持在1。5左右不断浮动。
与它相比,另一位夺冠的次热门自然就是由巴顿策骑的日界线。
凌晨三点半,天还没亮。
远处的山与海在混沌的夜色中只剩隐隐的轮廓,马房的灯却在这时陆陆续续亮起。
为了避免马匹在日头下训练导致中暑或者脱水,也为了让赛马能够在白日里有充足的恢复和休息时间,马房的时间安排与普通工作的作息时间有着很大的差别。
每日清晨从三点半开始,各个马房就会开始新一天的运作。先是马夫给赛马做例行梳理,检查状态,接着就会把马匹牵出来活动身体,为接下来的晨操做准备。从四点半开始,马匹就会在马会的监管下进入场地进行正式训练,在奔跑中迎接第一缕阳光穿透蒙昧的夜色,洒向整座城市。
之前陆茫都是亲自带午夜霓虹晨操的,这样能够让一人一马更好地适应彼此的节奏,可现在陆茫的身体状况确实经不起之前那样折腾,于是便只能将大部分晨操的训练交给策骑员,自己只在需要快试的时候才会上马。
但即便如此,陆茫依旧会按照从前的时间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来训练中心,叫午夜霓虹起床,又在跑道边上时刻关注衰仔的训练情况,不停地跟策骑员沟通。
傅存远觉得要不是人需要睡觉,陆茫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训练中心呆着。
“走喇,宝贝,”处理完一些纸头文件的他回到马房,看着正在玩午夜霓虹嘴巴的陆茫,开口道,“先回去休息一下,下午再过来。”
眼下已经时近正午,早上的工作告一段落,工作人员轮班用膳,然后进行简单的休息,正是马房里人最少、最安静的时刻。
“好,”陆茫应了傅存远一声,随后拍拍午夜霓虹的脖子,说,“我走啦。”
午夜霓虹闻言,用鼻子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陆茫的下巴,紧接着扭头钻回了自己的马格里。
两人离开后,马房瞬间静了下来,再也没有半点别的声音。
其它马匹都在各自的隔间里呆着,偶尔会有干草垫料在马蹄下被踩得悉索作响的声音响起,中间还掺杂着一两声似有若无的鼻息喷响。而没了人陪的午夜霓虹无精打采地在自己的隔间里转了两圈,然后便曲起两条前腿,扑通一声在干草垫上趴了下来。
入春后,港岛的气温便慢慢开始回升,虽然还不到夏天时那么炎热,但因为春天多雨,那些雨水落下后再被太阳一晒,水汽顿时蒸发进空气里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,比单纯的热更加难受。
即便马房里的风扇一整日都开着,也吹不走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潮湿。
午夜霓虹半阖着眼睛,要睡不睡地垂着脑袋。
一阵脚步声在这时响了起来。那阵声响刻意放得很轻,并且走两步就会停下来,似乎是在警惕什么。午夜霓虹脑壳上的两只耳朵轻轻一抖,仿佛留意到了这阵声响,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原本打瞌睡的午夜霓虹也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午夜霓虹的10号马格门前。
这人穿得和马房里的其它马夫一样,上半身都是赛马会的蓝色短袖制服,外面系着黑色的工作围裙,手上套着劳保手套。但可疑的是,这用帽子和口罩把脸部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,明显不想让人看清面孔。
只见来者四下打量周围两眼,紧接着将午夜霓虹马格的门闩打开了。
直到这时,午夜霓虹才一个猛子从干草垫上蹦起来。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类,似乎是在仔细地分辨对方,同时鼻子一吸一吸地发出一种低沉的、滚动的吼叫,尾巴也焦躁地快速甩动,继而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