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蒙笔耕不辍,头也不抬,“先坐会儿。”
金运繁知晓父亲在忙,不敢叨扰,坐了有一会儿时,金蒙冷不丁问道,“今日你去了雍郡王府?”
“回父亲的话,今日孩儿去了。”
“贺疆的意思——?”
“他说谨遵圣旨,孩子诞下后,自会差人来抱走。”金运繁说到这里,微微一顿,斟酌良久,还是提道,“贺疆……,还提及了东骏的事儿。”
“东骏的事儿?”
“是!”
金运繁抬头,看向书案后面的父亲,“他说圣上有意送他回东骏去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金蒙冷笑,“他想置身事外,回东骏去当个涉政王爷?”
“父亲,东骏出事了?”
金蒙拿起适才写的文书,轻轻吹干墨汁后,放回书案,再起身踱步过来,金运繁早已起身,迎了过去,“父亲,贺疆如今肯定想与我们尚书府断绝关系,可拂云再不是,肚子里的孩子,也是他的血脉。”
“大难临头,夫妻都纷飞而去,更何况只是个女婿。”
金运繁想到白日与贺疆会面的憋屈,心中更添羞怯,“孩儿与他碰面,头一句话,他就说我们金家好教养,孩儿也是气不过,回了一句,不必郡王爷,自小得两国皇室教诲……”
“你们吵起来了?”
金运繁长叹一息,“妹妹此生是毁了,但金家尚在,他这般说话,实在让人恼怒,父亲啊,孩儿真的没能忍住。”
金蒙听完前因后果,苦笑一记,“人之常情,如今拂云咎由自取,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。”
“父亲,您今日上朝,可还好?”
金蒙摇头,“本来今日为父是不想去的,昨日传旨的礼官一进咱们的尚书府,金家的脸就丢尽了。”
“父亲——”
金运繁少见父亲说这么重的话,哪知金蒙摆手,“可我若是今日不去,那才是等着百官将来羞辱我金家上下,拂云这孽女……,罢了,她这一生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父亲,拂云这事,再没转圜的余地了?”
“一会儿你同为父过去叠翠轩一趟,转圜的余地?呵!金家名声已坏,她往后余生也就这样了。”
金运繁听完,知晓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妹妹,终究落入谷底。
是死是活,已不重要。
厨上送了热饭热菜,金运繁劝着父亲吃了两口,勉强果腹后,金蒙起身,“走吧,也许这是我们父女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
夜莺啼鸣,清风徐来。
护卫前后各打着一个灯笼,飞蛾追着灯火疯狂扑来,撞得灯笼裱纸噼噼啪啪作响。
很快,到了叠翠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