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真替人着急,先进门该问谁家断火,谁家断粮。你倒好,上来先问还有没有通融。你那点心思,隔着院子都看得见。”
许大茂嘴唇动了动,想圆,没圆上。最后只能去看张成飞。
张成飞这才开口,语气不高,却压得人站不稳。
“外头怎么嚷,是外头的事。屋里怎么分,我说了算。没落到你头上的口,少替人伸手。再探,就不是听信儿,是自己往名单上撞。”
许大茂后背一紧,笑得比哭还干。
“成,我懂,我懂。我就多嘴这一回。”
“你多嘴不止这一回。”棒梗把门又拉开些,“看完了,走吧,别在这儿磨地皮。”
许大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终究没敢再赖,扭身就出去了。门一关,外头脚步声还乱了两下,像走得不甘心。
棒梗回身就乐。
“他刚才那样,跟想拿脚尖勾锅底似的。”
秦淮茹端起碗,嘴角也勾了一下。
“这种人最好认。真急的,开口先问命。他这种,先问热闹还剩几分。”
热芭没跟着笑,只把许大茂来过这一笔记进纸边。
阎解放看见了,低声问。
“这也算进去?”
“算。”热芭把纸理平,“谁绕着来,谁贴着问,明天都用得上。”
张成飞把三摞名字从头又看了一遍。左边是真该先续上的,中间是该晾一晾的,右边则是顺着往后捋,看谁在后头借门伸脚。街道协同先托住断火的人,方主任那边的边角修缮口先喂回门的,剩下那些最会嚷的,先让他们急着。
账分到这一步,轻重先后都落了位,屋里这摊已经明白了。可谁都知道,这还不是头。明天真要见硬茬,不在桌上,在厂里交接场上。那些探路的脚印最后都要踩到孟科长那边去,到时候是人情硬,还是规矩硬,躲不过。
棒梗盯着右边那几张,笑意收了些。
“明儿要是真碰上孟科长那口规矩呢?”
张成飞没立刻答,指腹慢慢压过纸面,把边角抚平。
“碰上了,就拿这三摞去对。该救的先救,该压的先压。谁想拿规矩堵人,也得看看这规矩到底给谁使。”
灯光落在纸上,名字一个个压得服帖,像先后次序都已经钉住。屋里没人再乱插话,连秦淮茹都只是把碗往回端,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摞名字。
轻重既然分出来了,下一步要碰的,也就不是这张桌子了。
热芭把那摞名字一分开,张成飞手里那口锅底,才第一次真正有了下勺的方向。
热芭把那摞名字一分开,张成飞手里那口锅底,才第一次真正有了下勺的方向。
第二天一早,厂里的碰头会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