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筷,抬头看他,“你很想他吧?”
慕容怿眺视楼下行人?的目光忽地转了回来?,黑漆漆的眼睛犹如幽谭敛光,良久才道:“他是我唯一的亲人?。”
血脉相连,独一无二。
他握住她的手,嗓音低沉好听,“如今是你了。”
酒足饭饱,去往南市。
天子千秋在?即,各国来?使早已聚集京中,来?往不?乏有金发碧眼或口吐外邦言语者,热闹非凡。他牵着她的手,像寻常的丈夫给妻子买珠花和糕点,她戴着幂篱不?便掀开,他便撩开她的幂篱,俯身潜入,以身挡之,顺势在?她唇边落下偷香窃玉的一吻,嘴角勾起的弧度不?甚得意。
路边的摊贩似也没见过这么情热的新人?,卖香囊的大娘朝她挤眉弄眼,善意的笑:“小娘子瞧着年岁不?大,真是嫁了个好夫君,瞧瞧,连手都要紧紧的黏着,唯恐叫人?给冲散了,刚成亲不?久吧?”
又向?慕容怿道:“郎君也忒大胆了些。”
慕容怿笑道:“是我孟浪。”
映雪慈被问得面红耳赤,没?看他,久久晾着人?终究不?妥,她低低地应了个“嗯。”
手忽地被?握住,慕容怿清泽的声音从耳畔扬起,带着只有她才能听出来的浅浅笑意,“家妻性?子腼腆,不?擅应酬,烦请拣几样并蒂合欢花样的香囊,回去挂在?帐中。清甜馥郁,也好令她心情畅快些。”
大娘惊喜万分,忙招呼,“有有。”
西?瓜、香梨和各色香囊盈了满车,她终于忍不?住,拽拽他的衣袖,像个精打细算的小妻子般急道:“差不?多?了……别买了啊,哪里用?得了这许多?。”
慕容怿轻笑,指尖拂过她蹙起的眉尖,应道:“知道了,管家婆。”
却仍旧往前走,“再去一个地方,你一定喜欢。”
佟芳香糖果子铺门前,映雪慈瞧着大排场龙的人?发愣,慕容怿伸手拽她,把她拉进怀里搂住,“愣着做什么?再晚些就买不?到了,你爱吃的香糖果子,前阵子才托朕替你买的,又忘了?”
她怎么能忘。
香糖果子,她托他买的时候,正值她要离去的前一日,他离开时眼尾还带着他们欢好的酣红,极专注,认真的望着她,在?一室荼靡中温声问她想要什么,他给她带回来?。
那样的温情,好似她要明月星辰,银河九天,他也有法子给她摘得。
可她只要了一盒香糖果子。
她也不?知道为什么,自己就想要那个。
一盒无关紧要的香糖果子,一个看似温柔却无情的谎言,她没?有敷衍他,那一瞬间,她的的确确,最想吃的,是那盒甜津津蜜润润的香糖果子,心里更是感激他,起码……没?那么恨他。
后来?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控制和预想,他们的关系变得尤其复杂,她也不?太记得那盒香糖果子了。
隐隐约约想起,他抓到她的那天夜里,将一枚香糖果子塞入了她的嘴里,天气炎热,那果子经过一日的曝晒,几近融化了,黏着她的嘴唇说不?出话来?,经眼泪一润,才勉强吞咽下去。
甜到极致原来?是苦的,包裹着眼泪的涩与咸。
如今再次闻到那香糖果子的气息,她只觉得恍如隔世,人?间世事缥缈不?可琢磨,她的舌根底下,丝丝的蔓延出一股微凉的苦意。
“怎么想起来?买这个?”
映雪慈心不?在?焉的看着前方憧憧的人?影,心突突的跳着,好像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?一样,说不?出的难受。
慕容怿揽着她,不?让过路的和来?往的人?挨到她半分,垂眸道:“上?回带给你的那盒,一半碎了,一半洒了,只让你尝到一颗。答应你的事,总要做到。”
她没?再说话,娇嫩的面庞似有什么欲出,最终只掩饰于柔顺的眉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