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?夫把完脉,杨修慎领人出去,站在檐下询问:“她午后就开始发热,吃了?药也不顶用,方才还吐了?两次,到底是何缘故?”
大?夫笑着拱手,“恭喜大?人。”
杨修慎愕然,沉声?追问:“喜从何来??”
那?小僮机灵,知晓此事不能被外人知道,特地跑了?远路找到这位常给府里把脉的严大?夫。
严大?夫认得杨修慎,虽未曾听说?他娶妻,但?见他对床榻上的女子分外呵护,便料定?是他的妻室。
在京城,如杨修慎这般凭科举入仕的外乡学子,多半早已在故乡娶妻,待考取功名授得一官半职,再将家眷接来?团聚。
严大?夫见得多,自然也这么想。
“尊夫人这是喜脉。”
严大?夫笑道,“依脉象看,应已一月有余,但?夫人体质柔弱,眼下脉象未稳,又遭了?风寒,气血正亏,我这就开一剂温和?的方子,不过大?人要记得,夫人此病最忌忧思惊悸,劳累伤身,心?情?舒畅最是紧要,往后饮食起居,尤其要格外精心?。”
杨修慎僵立在原地。
严大?夫后面又叮嘱诸多事项,他已有些听不清,像隔着一条湍急的水流,连视线都有些模糊,几乎稳不住身形,仍勉力去听,垂在身旁的手无意识握紧。
他极力想维持镇定?,抬头看严大?夫时,竟还笑了?一下,温和?至极,“有劳大?夫,但?今日为内子诊治一事,不宜声?张,还望大?夫暂为保密。”
映雪慈再醒过来?,望见杨修慎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药,他把药喂给她,映雪慈轻轻往后避了?避,只说?:“我自己来?。”
接过药碗,她仰头一鼓作气闷了?,杨修慎递来?蜜梅,她犹豫了?下才接过去,放在舌根底下含住,“大?夫说?我怎么了??”
杨修慎垂下眼帘,“……大?夫说?你体质柔弱,又操神劳力,染了?风寒一下扛不住,便病倒了?。”
复又抬眸,“现在觉得好些了吗?”
映雪慈摇头,“还是提不起劲。”
手脚软绵绵,像被人抽去了骨头。
杨修慎扶她躺下,“那?就再睡一会儿,我陪着你。”
“你今日不用上值?”
“嗯。”
他柔声?道,“我今日休沐。”
感到她倦意渐深,他替她掖了?掖被角,衣袖忽然被她牵住,他抬眸看她,映雪慈低声?:“能不能帮我找吴娘子过来??”
杨修慎保持着坐在她床边的姿势,没有离开,话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难过:“让我在这里陪着你,不行吗?”
她没有言语,他便知道了?她的意思。
杨修慎静静地看了?她片刻,然后起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