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雪慈攥紧手?掌,她?笑了出来,漂亮的眼紧紧阖上,呼吸凌乱,好像在遏制随时要掉出来的眼泪,她?忍住了,忽然蹲下身去,赶在眼泪掉出来之前,抓起地上自己踩过的花钿,狠狠朝慕容怿砸了过去。
她?知道这不?是弓箭,伤不?到他半分,但她?恨不?得这是一支箭簇,她?也要让他尝尝身不?由己的滋味。
“你把我弄到这里来,衣食住行全仰你鼻息,啼哭笑闹皆看你脸色,没?有名?字,没?有姓氏,没?有身份,一无所有,仅仅因?为你的喜欢,仅仅是因?为你的喜欢……”
她?一度哽咽的说不?出话来,却依然咬紧嘴唇,完整、清晰、锋利的说了出来,“我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,你不?允许我讨厌你,不?容许我拒绝你,又要我讨好你,奉承你,迎合你,我想要什么,想做什么,都要像个嬖宠般取悦你,世上所有的好事,凭什么都被你一人独占!我又凭什么要被你这样作践!”
慕容怿猛地掀起眼皮,厉声道:“朕若不?这么做,你会?留在朕的身边吗!杨修慎可以?娶你,慕容恪可以?娶你,为什么唯独朕不?可以??两年前,倘若不?是崔氏从中作梗,你本就应该是朕的发妻!”
她单薄的肩头觳觫不止。
或许是沐浴时便已缺氧,又或许是一气说了太多的话,发泄了太多的愤懑。
不?等?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便直挺挺朝后栽去。
慕容怿眼疾手?快地接住她?,她?薄的像片纸,在他怀里几乎都没有分量。她紧紧闭着眼,嘴唇被咬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,都是临时挣扎出的痕迹,一会?儿便自消去。
他抱她?回到床上,她?肩膀颤动着,身子一沾到床,就滑进了被子里,甚至用力推开?了他还搭在她?腰上的手?,“别碰我!”
她?抽泣着发狠,好似要扑上来咬他,但怕他把此都当做对他的热情,于是扭头伏进了枕头,躲起来。
温热的泪水滑过鼻梁,滴进枕头,那双平时妩媚灵动的眼睛,此刻无力的合着,睫毛黏湿成一绺一绺,红肿的不?像话。
久久的没?有任何?的声息,只剩她?时而的抽泣,春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打在罗帐中。
映雪慈以?为他走了,坐起来往外看,他却还在那里,她?裹紧被子,翻过身背对他,闭上了眼睛,又过了片刻,她?转过身,他还在。
“你走。”
她?道。
他不?动。
她拿脚尖踢了踢他,瓮声瓮气,“快走。”
他终于开?了口,罗帐外正襟危坐的身影带着凉意,衣袖很长,像画里的人,“朕若要走,这桩案子怎么结?”
她?抱住膝盖坐了起来,伸出纤纤皓腕,做出一个束手?就擒的姿势,“那你把我抓去,把我关进诏狱,不?必管我的死?活,饿死?我,或打死?我,不?必迁怒无辜!”
她?噙着泪花,鼻尖通红,“你要‘抓’的人,从一开?始不?就是我一人?”
慕容怿站了起来,隔着罗帐,幽幽的看了她?良久,眼泪如?黑暗中的珍珠闪烁,顺着她?的下颌滴进雪白的胸脯里,她?仰着头,黑发笼着脸,那样一张能令他气到忘了一切,又爱到极致的脸,他开?始分不?清她?哪一颗眼泪是真实的,哪一颗是为了俘获他而匆匆诞生的,有那么一刻,他真想剖开?她?的心,看看,为什么。
为什么只有对着他的时候,是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