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闻韶半个身子被雨淋湿,左手举着一把伞,右手拿着另一半,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还没走?”
又赶他走。
但雨声太大了,顾翎听得隐约,几乎像幻觉。
眼前这个人也像湿漉漉的幻觉。
顾翎不说话,靠在灯牌上仰头打量他。暴雨夜适合做出格的事。
视线下移。冒着大雨过来的秦老师此刻不太体面。他的西装裤大半湿透,黑色的布料湿巴巴地贴着皮肤,勾勒出腿部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。往上,衬衣塞在裤子里,腰,他的腰是窄而有力的。衬衫也湿了,手臂和肩头透出肉色,还有打底的白色背心。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,露出一截锁骨,往上,是喉结、下巴、嘴唇、鼻梁,和那双眼。
像夜色一样讳莫如深,墨水一样漆黑深浓的一双眼。
顾翎的手扶在凳子上,湿热的空气,奔腾的江流,无尽的黑暗,还有那无休无止的鼓点一样密集的雨声,一切都让他的指尖蠢蠢欲动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
他说。
脚尖却轻轻移动,黑色皮鞋尖蹭上了黑色西装裤,在他两腿间,从踝骨慢慢蹭到膝弯,停住了,往前一勾。
秦闻韶被他勾得向前走了一步,深沉复杂的眼色离他更近了。
顾翎懒颓靠着发光的广告牌,心里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。秦闻韶的脸色被惨白的灯光照亮,却依旧冷静、紧绷,没有一丝破绽。
顾翎垂眼,看着自己的鞋尖,看着它像蛇一样在秦闻韶两腿之间,贴着裤缝,又往上游。
到顶了。顾翎微微笑了笑,正要动作,秦闻韶沉声叫他:“顾翎。”
顾翎抬起眼来。
大雨滂沱。
“秦闻韶,除非你是来挽留我的。否则,关你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