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翎记得那天他在西溪湿地的观鸟亭待了一整天,杨柳拂波莲叶亭亭的池畔,从清晨到日暮,那只苍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另一只漂亮的白鹭,最后在傍晚的时候发出了这一声略显寂寞的声音。
这是一只苍鹭对一只白鹭说的:我爱你。
顾翎意识到自己将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,心尖蓦地抽紧了,但他没有想着撤回或者追着解释,他知道这是一句早晚要说的话。
面对顾翎的这一句,秦闻韶当时说了什么顾翎现在已经不记得了,大概只是一些四两拨千斤的圆场话术——秦闻韶一向很会说话、也很会做人的。
中间的事跳过不提,后来顾翎换了头像也换了昵称,二人阔别六年之久,再次听到这一声“小鸟”,是在酒精作用下的一次意乱情迷——顾翎从新疆回来后,一颗尘埃落定的心又被秦闻韶的几句话搅得飞沙走石。老同学聚会,他不胜酒力,醉了。
同学问他怎么回去,回哪去。顾翎翻出通讯录,指着前不久刚刚由秦闻韶一字一字盯着他录进去的手机号,大着舌头说:“找他。”
老同学看到秦闻韶的名字吃了一惊,当年学校里的逸闻还历历在目,问他:“你俩还有联系呢?该不会……”
顾翎苦笑,该不会什么?
“朋友啦。老朋友。”
他的朋友秦闻韶真的来了,就像钱塘江边的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。
秦闻韶谢过他的同学们,一言不发地带着他回了自己的住处,抱他下车又将他丢在床上。顾翎记得秦闻韶呼吸很粗,好像有些不耐烦。
这段记忆顾翎因为当时喝醉记得不太清楚了,唯独记得秦闻韶很生气,眉头都皱在一起,深邃的眼眸里暗潮汹涌,好像暴雨夜钱塘江的黑色潮水,也像江心的漩涡。
唯独记得秦闻韶很粗暴,甩开他的手,却又突然将他压在墙上。
唯独记得秦闻韶在他高潮的时候捂住他的嘴,在一次深入的挺进中沉声问他:“小鸟是怎么叫的?”
顾翎被快感和酒精冲昏了头脑,愣了好久。
小鸟是怎么叫的。他不记得了。
换来秦闻韶愈加愤怒的冲撞。
顾翎几乎落下泪来,搂着他脖子,嗓音又哑又涩,循着本能说:“我爱你。”
是我爱你。
我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