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畜生!谁教给你的这么跟你老子说话!”时承义把歪掉的戒指扳正,连声怒骂:“跟你妈一样!不服管教的东西,我当初就应该……养不熟的狗杂种……”
陈岚走近假意劝慰。
脸颊热烫,时野却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冰的,他冷笑一声:“我妈刚死你不就做了亲子鉴定吗?我是狗杂种,那你……”
时承义怒骂着再次冲上来。
时野挡开他的手臂,转身向门口走。
“……回来!敢出去,一辈子也别进这个家……”
时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出了门,才发现外套都没穿。钱包也没带,身上只有一部手机,还好手机绑着银行卡,只要时承义不把他的卡停了,暂时还能混一段时间。
去哪里混呢?
时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宅院。17年,整整17年他生活在这个不是他的家的家里,然而离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
去外公家?一定会被询问发生了什么。
去酒店窝一晚?
要不去找陶泽?顺便找他借件衣服。
时野掏出手机,发现屏幕上一串消息和未接来电。
刚才给习无争发完消息他就把手机调了静音,被叫醒后忘了调回来。
他刚要点开通知,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时野顿了顿,按下接听。
“时野……”话筒里传来急切的声音。
一定是吹来了一阵冷风,时野感觉鼻子酸了一下:“刚才手机关静音了,没听到。”
“哦,你还好吗?现在在家吗?我马上到你家门口了……”
时野心口一窒,喉结上下滚动:“你来干嘛?”
“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,打电话也不接,我……我就过来看看。你在家吗?方不方便下来一趟?我再有几分钟就到你家门口了……”
“习无争……”
“两分钟……一分钟就行,我看到你就回去……”
时野低头闭了下眼:“好,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挂断电话,他朝路口望去。星星点点的湿意落在脸上。
下雪了。长江沿岸的城市,气温不够低,湿度又偏大,积攒不出大片的雪花,所谓下雪通常是这样降下沙子一般的细碎雪粒。
雪粒落到地上,天地间充斥着沙沙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