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假装不知,演了这么一出戏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女儿多谢爹爹啦。”
聂情儿乖巧福身,柔媚一笑,“今夜果然是女儿的登仙之夜。”
聂无情跟着笑了,他对苏真说:“多谢你当时心软,给我女儿留了全尸。”
苏真没有心力去回答,更没有力气后悔。
恶鬼环伺,嚎哭声宛若衅笑。
童双露的生命危在旦夕,他必须劈出一条生路。
可聂无情倾尽全力拦他,他又怎么脱身?
偌大庄园里,仙宫宛若月亮,泻下银色的光芒,冷冷地照亮了冤魂们狞恶的脸,也照亮了五柄寒光冷冽的刀。
刀光如海上之舟,在浪里载沉载浮,随时都要覆灭,更遑论突围。
他救不了童双露。
聂情儿抓着这柄刀,斩向银盘中闭着双眸的美丽少女。
眼看一切将成定局,聂情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她摔倒在地,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手臂——持刀的右臂像被火焰烧过,一片焦黑。
这不是火焰,而是剧毒,毒素飞快染黑了她的手臂,沿着经脉朝她的心脏扩散。
聂情儿左手掐诀,怒喝了一声:“散神!”
身体宛若一座燃烧的莲花香炉,她化作袅娜轻烟,飞快逃离这剧毒发作的身躯。
聂情儿的魂灵悬在半空,眼睁睁看着毒素飞快吞没她的身躯,不住地喃喃:
“这,怎么会……”
聂无情见到这幕,勃然大怒,怨毒的眼睛盯紧苏真:“你在这刀里动了手脚?!”
“我没有。”苏真否认。
“不是你又是谁?我还真当你是光明磊落的侠人,没想到是个这耍阴谋诡计又不敢承认的小人!”聂无情怒吼道。
“的确不是他。”
一个清澈动听的声音响起,在漫天鬼叫中格格不入。
躺在银盘中的童双露疲惫的睁开了眼,她诚实地说:“这是我下的毒。”
在仙客城万寿观铸刀时,她将隐秘的毒咒铸入了刀的内部,持刀者一旦施法,立刻会触发毒咒,被它反噬。
这是她用来对付苏真的东西。
但苏真似乎早已看穿,自始至终都没有试刀。
当时的童双露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,她精心准备的毒咒竟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处。
聂情儿更不可能想到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