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固执地要求:“别再去见他。”
何长宜问他:“总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吧。”
安德烈与何长宜对视,目光毫不掩饰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我呢?”
何长宜有些惊讶,却也没有那么惊讶。
她早就知道的。
她早该知道的。
再次陷入沉默,直到水壶发出“呜呜”的沸腾声,何长宜伸手去拎壶把,却忘了往铁质把手上垫一块毛巾,烫得差点失手将水壶打翻。
手忙脚乱中,她身边突然有人靠近,在小黑狗威胁的咆哮中,安德烈握着她的手腕,打开了一侧的水龙头,将她的手放在冷水下冲洗。
他依旧戴着白手套,两人甚至没有一丝皮肤接触。
打鼾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深夜中,唯有哗哗的水流声。
何长宜背靠着安德烈,铜质的制服纽扣不舒适地硌着她的后背。
她侧头想要说些什么,头发扫过安德烈的脖子,毫无征兆,他突然俯下|身来,近到气息交融,再近一分,就要吻上。
但最后,他还是停下了动作。
何长宜看着安德烈的眼睛,那是森蓝色的。
她轻轻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来呢?”
从二百公里外的莫斯克连夜开车来到弗拉基米尔市,在深夜的无人公路开着一辆昂贵的伏尔加小轿车可不是什么好选择。
昏黄的灯光从侧上方照下来,打在安德烈的眉骨上,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说:“我不知道。或许我应该知道吗?”
何长宜没说话,她抽出了手,随手关上水龙头,那种朦胧的氛围被骤然打破。
她拿了块毛巾裹在水壶把手上,稳稳地提着水壶冲泡茶叶,渐渐的,茶香慢慢从茶壶的壶口溢出。
安德烈沉默着坐回沙发,看着何长宜将茶壶中的红茶倒进茶杯,推到了他面前。
“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,大概你找错了人。”
她没有看他,心浮气躁地一把扯过虎视眈眈的小黑狗使劲揉搓。
小黑狗被揉得没脾气,既想恐吓入侵的陌生人,又想享受主人的摸摸,整个狗恨不能一分为二,一半呲牙一半摇尾巴。
她心中有一点明悟,可却鸵鸟般不愿意面对现实。
真糟糕,他太过认真,可她却不想。
为什么就不能以更加轻松的态度来对待这段关系,更随意一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