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号角撕裂夜空。几乎同时,数百支火箭从黑暗中升起,在夜幕上划出赤红的弧线,如暴雨般倾泻在城墙和城内建筑上!
“守住垛口!弓箭手!”哈桑咆哮,但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战鼓淹没了。
那鼓声沉重、杂乱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在黑夜里回荡出千军万马的声势。
城墙上的察合台守军匆忙就位,箭矢盲目地射向城下的黑暗。
但火箭仍在持续飞入城中,几个粮囤附近的民房已经起火,火光照亮了仓皇奔跑的人影。
“将军,他们在佯攻!”城楼瞭望塔上,副将急报。
脱不花·铁木尔,察合台汗国镇守霸县的主将,伫立在城楼最高处,铁盔下的面容如草原上的风蚀岩般冷硬。他弟弟脱不花·木托按刀立于身侧,年轻十岁的脸上是同样的沉稳。
“东西城墙各约五百人,擂鼓造势,火箭扰敌。”木托冷笑,“汉军就这点本事?”
铁木尔没有回答。他目光如鹰,扫视城外黑暗。火箭主要落在民区,粮仓附近只有零星几处火点,很快被守军扑灭。这太刻意了,仿佛在引导他们的注意力。
“中仓。”铁木尔突然开口,“他们真正目标在中仓。”
话音未落,县衙方向传来爆炸般的巨响!地动山摇,连城墙都在颤抖。
“火药!”木托脸色骤变。
“你带一千骑兵去救中仓。”铁木尔命令,“我守城墙,防他们真正的主力。”
木托领命疾驰下城,铁木尔继续观察城外,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——太明显了,爆炸声如此之大,仿佛生怕他们不知道中仓遇袭。
此刻,霸县城东三里外的芦苇荡中,陈豚抹去脸上泥水,对身旁的传令兵点头。
五百名水性最好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凉的河水中,每人身后拖着一个用油布密封的包裹。
城东临河的粮仓守军注意力全被西面的佯攻和中仓的爆炸吸引,直到水中突然冒出数十个黑影,才慌忙放箭。
但已经晚了,陈豚亲自带领的第一批死士已经冲上河岸,将油布包裹抛向粮囤,包裹破裂,黑色黏稠的火油流淌一地。
“放火!”
火把投出。沾满火油的粮囤轰然爆燃,火舌瞬间窜起三丈高,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!
几乎同时,城西山崖上,陈犬看着下方石砌的西仓。
强攻确实难破,但他在山中蛰伏三日,等的就是今夜的风向。
“放箭。”
不是火箭,而是绑着浸油麻布的长箭。
三百名臂力最强的弓手列成三排,轮番抛射,箭矢越过围墙,落在粮囤之间的空地上,燃起一堆堆篝火。
“风来了!”哨兵低呼。
夜风从山间呼啸而下,穿过陈犬提前命人拓宽的山道,风势骤增,卷起燃烧的麻布、火星、灰烬,如一条火龙灌入西仓!